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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李大步跨出小会议室。
皮鞋鞋跟踩在地砖上,磕出干脆的“嗒嗒”声。
他没回头,径直走向外面的大办公室。
“停!”
老李一声大吼。
在空调压缩机嗡鸣的大办公室里炸开。
十几个满头大汗的专家停下手里的活。
敲击键盘的声音瞬间消失。
有人手里捏着放大镜,僵在半空。
“把卷宗全放回保密柜。”
老李指着那几摞蓝色的档案盒。
“拔电源。收队。”
他没解释为什么,也没提那份“查无实据”的初稿。
转身走向停在楼下的奥迪车队。
十几个专家互相对视,没人敢问。
赶紧手忙脚乱地拔掉数据线,收拾密码箱。
不到十分钟,人走得干干净净。
只留下一屋子没散去的咖啡味和焦糊味。
半个月后。
临江省委大院。二号办公楼。
早上九点,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省长办公室。
打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上。
沙瑞华坐在真皮转椅里。
手里捏着一份刚送来的红色加密件。
《内部参考》。
这是京城最高级别下发的指导性文件。
只到省部级。
沙瑞华戴着老花镜,目光在纸页上扫过。
文件很厚。
他翻得很快,直到看见第三页那个加粗的黑体标题。
《关于临江省“清障促建”合规转型的调研报告》。
沙瑞华的手指停住了。
捏着纸张边缘的指节,因为用力泛出一层青白色。
这半个月,他顶着巨大的压力。
全省GDP数据断崖式下跌,各路民营企业老板天天跑省委大院哭诉。
京城调查组走后,一直没个回音。
他这省长当得像坐在火山口上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低头往下看。
文件中,没有任何关于GDP跌幅的指责。
更没有“滥用职权”、“破坏经济”这种字眼。
“临江省在清理落后产能和地方保护主义的过程中,展现出了‘刮骨疗毒’的勇气。”
沙瑞华轻声念出这段话。
声音因为激动,带着微弱的颤音。
他拿着文件的手,开始不自觉地发抖。
纸张哗啦哗啦地响。
他继续往下看。
文件里,详细列举了贺景庭在临港新区的那套操作。
没有提贺景庭的名字,只提了“临港模式”。
“摒弃传统财务审计的漏洞,创新性运用物理数据查账(如耗电量反推产能),实现精准打击。”
“建立第三方透明监管资金池,用合规基金反哺环保转型。”
“这不仅是经济治理的手段,更是破解地方保护主义的创新利器。”
沙瑞华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胸膛起伏得厉害。
他猛地站起身,大腿撞在办公桌抽屉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没觉得疼。
这是一份最高级别的绝对背书。
不是批评。
是表彰。
是把贺景庭这套被全省官僚视为“眼中钉”的死硬规矩。
直接拔高到了国家级创新经验的高度。
沙瑞华摘下老花镜。
扔在桌上。
镜腿磕在玻璃台板上,发出一声清脆的“当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