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绕过角落的折叠椅,拿着那张纸,走到赵立春面前。
直接把纸平铺在赵立春的眼皮底下。
《关于强行推进问题地块转让的决定》。
黑体字标题,又大又刺眼。
正文内容很简短。
“鉴于城北机械厂地块附带五千万隐性债务。”
“经市委书记赵立春同志个人决定。”
“绕过市委办常规初审,强行推进该地块流转。”
“因此产生的一切国有资产流失与法律风险,由签发人全权承担。”
白纸黑字。
把赵立春的责任钉得死死的。
连一条退路都没留。
这哪是决定书,这是送进局子里的判决底稿。
贺景庭从左胸口袋里抽出那支黑色的签字笔。
拇指抵住笔帽,往外一拔。
“咔。”
笔帽脱落。
他把剥了帽的签字笔递到赵立春手边。
“赵书记。”
贺景庭声音没有任何起伏。
“您把字签了,我马上下楼盖市委办的大印。”
赵立春低头看着那张纸。
看到“个人决定”和“全权承担”这几个字。
他后背的衬衫瞬间被冷汗打湿,黏在了皮肤上。
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出来,像虬结的树根。
他呼吸变得极重,鼻翼剧烈扇动。
他伸出右手,一把抓起那支钢笔。
手抖得厉害。
笔尖悬在纸面落款处,距离不到半厘米。
墨水在笔尖上聚成一个小黑点。
十秒。
整整十秒钟,笔尖没落下去。
他知道,这笔只要划下去,外商的资金是进来了。
但自己半辈子的仕途,就全搭进了那五千万的窟窿里。
这字签不得。
签了就是找死。
“啪!”
赵立春猛地抡起胳膊。
把手里的钢笔狠狠砸在红木地板上。
塑料笔管当场碎裂,弹飞到墙角。
黑色的墨水溅射开来,在红毯上洇出几团难看的污迹。
有两滴墨水溅到了贺景庭的皮鞋尖上。
贺景庭没低头看。
“散会!”
赵立春咬着后槽牙,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他推开挡在前面的椅子,大步冲向会议室大门。
手抓在黄铜门把手上,用力一拽。
门被拉开,又被他重重甩上。
发出“哐当”一声巨响。
震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都晃了两下。
走廊外。
地产老板王建国正靠在墙根。
他手里紧紧拿着那份没盖完章的土地转让书,手心里全是油汗。
看到赵立春黑着脸出来,他赶紧迎上去想说话。
兜里的手机突然疯狂地震动起来。
王建国摸出手机。
屏幕上跳动着银行催贷部主任的名字。
震动感透过机壳传到掌心,麻得他手指发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