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贺景庭手腕发力。
那本红皮的《档案法》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短弧。
“啪。”
书本砸在实木桌面上。
沉闷的撞击声在会议室里散开。
硬生生压住了赵立春的嘶吼。
贺景庭的手指还悬在索尼录音笔的按键上方。
红色的指示灯闪得规律。
他没往下按。
“赵书记,关设备容易。”
贺景庭声音平淡,吐字咬得清晰。
“但这就属于销毁市委常委会的原始档案资料。”
他指尖在《档案法》的封面上点了两下。
“要关可以。请您出具一份符合保密条例的书面指令。”
贺景庭把手从录音笔上移开,摊开在桌面上。
“只要您写下来,签字。我马上拔电源。”
赵立春僵在原地。
胸膛像拉满的风箱,呼哧呼哧地起伏。
他死死盯着那本红皮书。
写书面指令?
这指令只要落到纸面上,就是他赵立春掩盖会议记录的铁证。
一旦省纪委查下来,这就叫对抗审查。
他嗓子眼发干,喉结狠狠滚了两下。
半个字也吐不出来。
长桌两边的常委们像泥塑一样。
马卫国低头抠着保温杯上的商标,指甲都快抠断了。
刘建设盯着地毯上的一块灰斑发呆。
没人敢接茬,更没人敢替赵立春写这个指令。
等了十秒。
赵立春没动笔。
贺景庭把椅子往前拉了半寸。
“既然没有指令,会议继续。”
他翻开面前的蓝皮记录本。
“关于城北机械厂土地的带病转让问题。既然常委们都不表态。”
贺景庭看着赵立春。
“那就请赵书记下达明确的红头文件指示。”
“市委办根据您的指示,核稿盖章。”
贺景庭弯腰。
从桌底的公文包里,拽出一台灰色的便携式打印机。
机器不大,四四方方。
他把数据线插进笔记本电脑的USB接口。
“滴”的一声,电源绿灯亮起。
贺景庭双手放回键盘。
哒哒哒的敲击声再次响起。
这次速度很快,没有停顿。
他在起草决议。
赵立春眼皮狂跳。
“你干什么?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手撑在桌沿。
贺景庭没理他。
左手食指敲下最后一个回车键。
右手移动鼠标,点击打印。
便携式打印机发出“嗡嗡”的预热声。
齿轮转动,咬住白色的A4纸。
一张印着黑色字体的纸页被缓缓吐了出来。
空气里多了一丝碳粉被加热后的微焦味。
贺景庭撕下那张纸。
纸面上还带着机器里的余温。
他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