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“就说东子不孝了,下辈子再做牛做马照顾她。”
我答应下来。
就在彪东子即将消失在我的视线里时,我朝着他大喊道:
“东子,你放心,你妈就是我妈,我会替你给她养老送终的。”
彪东子没有转身,只是给了我一个侧脸,那副肥肥的横肉上,绽放出爽朗的笑容。
......
第二天,我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来到老河村。
王晓晨在富民派出所时,经常跟彪东子及其手下那帮混混打交道,所以他比较了解彪东子家的实际情况。
他告诉我说彪东子和他妈相依为命,亲生父亲不知道是谁,继父在很久以前也失踪了。
早些年彪东子跟着庞老五混,一年年的不着家,直到混出名堂以后就开始为他妈盖房子、买各种名贵物品。
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,但是个大孝子。
按照王晓晨提供的地址,我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彪东子的家,因为他的家是村子里建的最气派的,都说枪打出头鸟,可凭着彪东子的彪悍,估计整个村里都没人敢惦记他家。
我敲敲门进到屋子,一个老妇人从里屋的炕上下来,头发花白,面色有些沧桑。
“阿姨,你好,我是东子的朋友。”我毕恭毕敬的说道,生怕吓到年事已高的她。
阿姨眼神斑驳的看着我,半晌以后说了句:
“啊?”
我苦笑一声,暗笑合着是没听见。
我把声音提高了一分贝:
“阿姨你好,我是东子的朋友,特意来看看你。”
阿姨这才听清我说的话,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。
“哦,是东子的朋友,来,进来坐。”说着,她就把我让进屋子。
我把礼品放到墙角,看着室内特别有东北农村风格的内饰装修,感叹老祖宗文化的强大。
炕头是温热的,我已经好多年没有坐过这样的地方,饶有兴致的往里面蹭了蹭。
谁知阿姨虽然耳朵不好,但心里却是明净的。
她给我拿来一双拖鞋,让我坐到炕上暖暖脚。
她缓缓坐到我的对面,笑容依然慈祥,可眼睛却闪着隐隐的不安。
“东子已经好久没回来了。”
“这孩子,也不打个电话,我也联系不上他。”她的语气有些失落。
我不知道该不该跟这个老人交代实情,看着她心神不宁的模样,我的内心也很难过。
“你说你是东子的朋友,那你见过他吗?”阿姨满眼期待的看向我。
我实在不想伤害一个孤独半生的母亲,于是硬挤出一丝笑容:
“阿姨,东子没事,他出差了,所以特意让我来看看你。”我只能尽力拖延老人知道真相的时间。
“啊?”阿姨再次把右耳朵竖了过来。
我这才想起她耳背,于是大声道:
“我说东子他没事儿,最近出差了,让我来看看您!”
阿姨听清了我的话,这才开心的笑了起来。
“哦,没事就好,没事就好啊。”
她又指了指自己的左耳大声说道:
“年轻的时候因为点事情聋了,你别见怪。”
“怎么会呢。”我大叫。
又闲聊了几句家常,我突然很好奇彪东子的房间是什么样子,于是就让阿姨带我去看看。
推开他卧室的门,房间里被打扫的一尘不染。
一面关公祭坛出现在正前方,看起来这小子对关二爷是痴迷的崇拜。
我扫过屋子里每一个地方,感受着他曾生活在这里的气息,如果不是踏入黑社会,也许此时的他早已结婚生子,做个本本分分还很幽默的农家汉子。
阿姨拍了拍我的肩膀让我坐下。
“东子小时候过的苦,跟着我遭了不少罪。”她叹了口气。
“我带着他背井离乡,寄人篱下,可东子从来没有抱怨过,就默默跟在我的身后。”
“他总跟我说,将来一定会让我过上好日子,我相信这孩子的话。”
“现在这孩子有钱了,他确实让我过上了好日子,还总给我买这买那的。”
“可是他自己却什么都不舍得。”
说着,阿姨就走到关公像的祭台面前,打开
“给你看看他都留着些什么破烂玩意吧。”
阿姨打开了已经凹凸走样的盒盖,递给我。
我看着里面的东西,就好像自己也回到了小时候一样。
里面有弹弓、有上弦青蛙、有溜溜球......
而当我看到埋在最下一面的一枚染着铁锈的硬币时,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我缓缓拿出那枚硬币,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复查看,在确认这是一枚锈迹斑斑的游戏币后,我湿润着眼睛看向面前这个聋了一只耳朵的花甲老人,问了一句:
“阿姨,您是不是还有一个儿子,叫梁北。”
......
三天后,东城市看守所。
我再次坐到彪东子的面前。
他有些诧异的看着我,觉得我打扰了他的午觉。
“不是刚来过吗,怎么还来?”
“我去看你妈了。”我说道。
彪东子的脸抽动一下,笑着吐槽一句:
“怎么听着有点像骂人。”
顿了顿,他低声问道:
“我妈怎么样,她还好吗?”
我看着他有些沮丧的表情,此时却没办法跟他一起难过。
我抬手敲了敲桌面,露出意味深长的笑着说:
“她好不好,我觉得应该让她亲自来告诉你。”
说罢,我就走到问询室的另一扇门前,缓缓推开它。
当几道身影出现在彪东子面前的一刻,他的眼神再也没了往日黑道大哥般的凛冽,只剩一个儿子对家人无尽的思念。
梁北扶着彪东子的母亲,梁叔跟在身后,三个人泪眼婆娑的走进来。
“妈!”彪东子看到母亲因为思念变得花白的头发,再也忍不住,带着哭腔大喊一声。
“梁东!”梁北看着自己几十年未见的弟弟,也同样泪流满面。
梁叔则是忏悔的走到彪东子跟前,二人含着泪对视良久,梁叔突然用力扇了自己一个耳光,紧接着就跪在了地上。
这声迟来的道歉不知过了多少年,可梁叔终于在有生之年可以将它说出来。
说给那两个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的人听到。
“梁东,爸对不起你和你妈,咱们一家人再也不分开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