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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荷蹲在院子当间,伸着手,声音放得软软的:“慧慧,来妈妈这儿。”
周慧小手攥着刘二妮的裤腿,脑袋往奶奶身后缩了缩,只露出一只眼睛,偷偷地瞅。
白荷心里咯噔一下。
周川从她旁边走过去,怀里掏出个东西,哗啦哗啦摇了两下。是个新拨浪鼓,红漆杆子,两面画着胖娃娃。
“看,慧慧,爸爸给你买的。”周川蹲下来,把拨浪鼓举高了些。
周慧的眼睛跟着那晃动的鼓面转了转,亮了一下,但身子还是没动。
白荷觉得鼻子有点酸。
她往前挪了挪,又轻声喊:“慧慧,妈妈抱抱好不好?”
周慧这回连那只眼睛都缩回去了,整个小身子贴紧刘二妮的腿,扭过头,把脸埋进奶奶的裤子里。
白荷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周川伸手过来,在她后背上轻轻拍了拍,声音压得很低:“别急,慢慢来。”
白荷吸了吸鼻子,站起来。两人没再多说,提着行李往屋里走。
周慧从刘二妮腿边探出半个脑袋,看着爹娘进屋的背影。
屋里还是老样子。炕上铺着干净的蓝布单子,窗台上摆着周慧的小布老虎。白荷把行李放在炕沿上,一样样往外拿。
“娘,”她转头对跟进来的刘二妮说,“这些是省城带的,糖果和点心,您收着。”
刘二妮接过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,掂了掂:“又乱花钱。”
“没花多少,”白荷说,“同学家里寄的,分了我们一些。”
周川在那边打开自己的包袱,从里头拿出几本用报纸包好的书,整整齐齐码在炕头的箱子上。然后他转身,又出去了。
白荷听见他在院子里说话。
“慧慧,看这个,”周川的声音带着笑,“咚咚咚,好听不?”
她从窗户往外看。
周川蹲在院子里,离刘二妮和周慧两三步远,手里摇着那个拨浪鼓。周慧还躲在奶奶身后,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转来转去的小鼓槌。
刘二妮低头说了句什么,轻轻推了推周慧的后背。
周慧往前蹭了一小步,又停住。
周川把拨浪鼓往前递了递,没再说话,就那么举着。
院子里安静下来,只有风吹过枣树叶子的沙沙声。
过了好一会儿,一只小手慢慢地、慢慢地伸过来,指尖碰了碰拨浪鼓的杆子。
周川没动。
那只小手握住了杆子,往回轻轻一拉。
拨浪鼓到了周慧手里。
她低头看着,小手试着摇了摇,哗啦哗啦。声音没周川摇得响,但她的嘴角抿了抿,往上弯了一点点。
周川笑了,伸出手:“来,爸爸抱抱?”
周慧立刻把拨浪鼓抱进怀里,转身又躲回刘二妮身后,只露出一双眼睛,警惕地看着周川。
周川脸上的笑僵了僵,但很快又扯开:“行,那你自己玩。”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土,走回屋里。
白荷已经把行李收拾得差不多了。周川进来,往炕沿上一坐,长长出了口气。
“看见了?”白荷小声说。
“看见了,”周川说,“好歹接了东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