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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荷捏着那封从津市寄来的信,手指头在信封边角上蹭了又蹭。
信纸有点厚,摸着就知道宝珠写了不少。
她坐在宿舍书桌前,小心地撕开封口,抽出里头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张纸。周川从上铺探下头:“宝珠的?”
“嗯。”白荷应了一声,低下头开始看。
周川没再问,缩回去继续翻他那本古代文学课本。
信是刘宝珠写的,字迹比以前工整了些,但笔画里还能看出点着急的劲儿。
开头就说:“白荷,我怀孕了。”
白荷手指一顿。
接着往下看,宝珠说付君闻工作调令下来了,两人一起去了津市,还在那边买了个带院子的房子。信里絮絮叨叨写了好多:付君闻在新单位挺忙,但她孕吐反应不大,就是偶尔犯恶心;津市的包子特别好吃,皮薄馅大;院子里她种了两棵枣树,说等孩子生了就能吃上;她还扯了布,打算自己做几件小孩衣服……
白荷看着看着,眼圈就红了。
宝珠真的安顿下来了,在那么远的地方有了自己的家,还有了孩子。
她心里暖乎乎的,可鼻子又酸得厉害。
那个从小跟在她屁股后头,上山下河、一起念书考试的小姑娘,现在也要当妈妈了。
“咋了?”周川的声音从上铺传来。
白荷吸了吸鼻子,没抬头:“宝珠怀孕了,在津市买了院子。”
周川“哦”了一声,从床上爬下来,凑到她旁边看了看信纸:“好事啊,哭啥?”
“我没哭。”白荷嘴硬,抬手抹了把眼睛。
周川咧嘴笑了,没戳穿她,只是伸手在她后颈轻轻捏了捏:“写信吧,多写点。”
白荷点点头,把信纸小心放在一边,从抽屉里拿出信纸和钢笔。
笔尖落在纸上,她顿了顿,然后就开始写。
一写就停不下来。
叮嘱宝珠孕期要小心,别累着,多吃有营养的;说自己和周川在学校挺好,食堂饭够吃,补助还能省下钱;分享最近上课的趣事,哪个老师讲课特别逗,哪个同学闹了笑话;还写了好多带周慧时候的经验,什么时候喂奶、怎么换尿布、夜里哭闹怎么办……
写满了两张纸,她觉得还不够,又抽出一张继续写。
周川在旁边看着,没打扰她,转身出了宿舍。
过了差不多半个钟头,他回来了,手里拿着一沓新信纸和几张邮票。
“给,”他把东西放在桌上,“供销社买的,多备点。”
白荷抬头看了他一眼:“你咋知道我要写这么多?”
周川嘿嘿一笑:“你那架势,跟要出本书似的。”
白荷没接话,低头继续写。
写完信,她想了想,悄悄从空间里摸出几块软乎乎的棉布——是前阵子攒的细棉,摸着特别舒服。又拿出一包自己晒的酸梅干,还有一小罐蜂蜜。
她把东西仔细包好,和厚厚那沓信纸叠在一起,用牛皮纸包了个严严实实的包裹。
周川在旁边看着,低声说:“是该多备些,津市那边东西可能不好买。”
白荷“嗯”了一声,手指在包裹上轻轻按了按。
周末,两人照例去图书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