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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哎,”他说,“要是真考上了,咱俩去哪?”
白荷笔尖没停:“本省师范就行。离家近,毕业好分配。”
“师范……”周川想了想,“当老师?”
“嗯,”白荷说,“体育老师。你当语文老师。”
周川乐了:“我?教语文?”
“不然呢?”白荷抬头看他,“你嘴皮子这么溜,不教语文浪费了。”
周川笑着摇头,没反驳。
两人又安静下来。
过了好一会儿,周川忽然说:“慧慧咋办?”
白荷笔尖顿了顿。
“带着,”她说,“到时候看情况。不行让娘先带着。”
周川点点头,没再问。
煤油灯的火苗轻轻晃着,灯罩里的光稳定而温暖。
白荷做完一道题,抬头活动脖子,看见周川正皱着眉头,手指在课本上一点点划着,嘴里无声地念着什么。
他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认真,眉头皱着,嘴角抿着,完全没了平时那副懒散样子。
白荷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了。
“笑啥?”周川没抬头。
“没啥,”白荷说,“就是觉得你这样子挺新鲜。”
周川这才抬起头,挑眉看她:“哪样子?”
“认真样,”白荷说,“以前没见过。”
周川哼了一声:“我以前不认真?”
“你以前只对吃肉认真,”白荷很诚实,“还有偷懒。”
周川被噎了一下,瞪了她一眼,低头继续看书。
但嘴角翘着。
白荷也低下头,继续做题。
沙沙声又响起来。
月光慢慢移过窗棂,夜越来越深。
但屋里的灯还亮着。
灯下,两个人肩并肩坐着,一个看语文,一个算数学。
偶尔周川会碰碰白荷的胳膊,问她某个字怎么读。
偶尔白荷会戳戳周川,让他帮忙递一下橡皮。
周慧在摇篮里睡得很沉,小脸红扑扑的。
远处传来几声狗叫,很快又安静下来。
白荷做完最后一题,放下笔,揉了揉手腕。
周川还在看,眼睛盯着课本,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。
白荷没打扰他,轻轻起身,去倒了杯水。
回来时,周川抬起头。
“看完了?”他问。
“一章,”白荷把水递给他,“你呢?”
“半本,”周川接过水喝了一口,“好多字不认识,看得慢。”
“慢慢来,”白荷说,“还有时间。”
周川点点头,把课本合上。
“明天开始,”他说,“上午挣工分,下午看书。”
“嗯,”白荷说,“晚上也看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了。
笑里有点期待,有点紧张,还有点说不清的兴奋。
像小时候第一次偷偷上山,知道前面有兔子,但不知道能不能抓到。
但这次,他们知道前面有什么。
也知道该怎么抓。
煤油灯的火苗轻轻跳了一下。
周川伸手,把灯芯往下捻了捻。
光暗了一点,但更稳了。
“睡吧,”他说,“明天还得早起。”
白荷点点头,把课本和笔记收起来,放回空间。
周川看着那些书消失,没说话。
两人躺下,周慧在旁边的摇篮里轻轻哼了一声。
白荷侧过身,看着女儿睡熟的小脸。
“慧慧,”她轻声说,“爹娘要给你挣个前程了。”
周川在旁边听见了,伸手揽住她的肩。
“睡吧,”他又说了一遍,“明天开始。”
白荷闭上眼睛。
窗外的月光很亮,安静地洒满院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