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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荷抱着周慧刚走出林子不远,就听见身后传来野猪的嘶吼和男人的惊呼。
她脚步一顿,心提到了嗓子眼。
“爹!”周慧在她怀里小声喊了一句。
白荷深吸一口气,没回头,反而加快了脚步。她知道这时候回去只会添乱。刘宝珠跟在她旁边,脸色发白,但也没说话。
两人一路沉默着下了山,回到村里。
傍晚时分,周川和付君闻才回来。两人身上沾了不少泥,周川胳膊上划了道口子,但不深。付君闻裤腿撕了个口子。
“没事吧?”白荷迎上去。
周川咧嘴一笑:“能有啥事?野猪掉陷阱里了,我俩费了点劲才弄上来。”
他凑近白荷,压低声音:“明天让黑三来拉。”
白荷点点头,没多问。
夜里,周慧睡着了。白荷坐在炕沿上,借着煤油灯昏黄的光,闭着眼睛在空间里翻找。
她记得那些课本和笔记放在最里面的格子里。
一本,两本,三本……语文,数学,政治,还有她当年整理的笔记。纸张有点泛黄,但字迹还清楚。
她把它们一堆一堆地取出来,堆在桌上。
周川洗完脚进屋,看见桌上那堆书,愣了一下。
“哪来的?”他凑过来,拿起一本翻了翻,“高中课本?你啥时候藏的?”
白荷抬头看他,煤油灯的光在她脸上晃。
她压低声音:“记不记得我以前说过,77年可能恢复高考?”
周川手一顿。
他眼睛慢慢亮了起来,像是煤油灯芯忽然被挑亮了一样。
“真的?”他声音也压低了。
“记起来了,”白荷说,“就是77年。秋天考试,冬天出成绩。”
周川没说话,盯着手里的课本看了好一会儿。
然后他笑了。
“怪不得你当初非要上高中,”他说,“我还以为你就是想多玩几年。”
白荷白了他一眼:“我是那种人吗?”
“你是,”周川很肯定,“但这次不一样。”
他把课本放下,在炕沿上坐下。
“还有多久?”他问。
“一年多点,”白荷说,“得抓紧。”
周川想了想:“工分咋办?”
“少挣点,”白荷说,“每天四工分,够吃饭就行。剩下的时间看书。”
“四工分……”周川算了算,“行,我明天就跟老王头说。”
白荷从空间里又取出一个小瓶子。
“煤油,”她说,“我攒的。够用一阵。”
周川看着她,忽然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。
“我媳妇儿真能囤,”他笑着说,“连煤油都囤。”
“不然呢?”白荷拍开他的手,“黑灯瞎火的咋看书?”
周川起身,去堂屋找了点旧报纸,又弄了点浆糊。
“干啥?”白荷问。
“糊个灯罩,”周川说,“亮堂点。”
他动作很快,没一会儿就糊了个简易的灯罩,套在煤油灯上。灯光被拢住,确实亮了不少,也不那么晃眼睛了。
白荷看着他忙活,心里那股因为野猪事件还没散尽的紧张感,慢慢平复下来。
这家伙,总能找到最省事的办法。
周慧在旁边的摇篮里翻了个身,咂了咂嘴,又睡熟了。
周川把灯罩弄好,重新坐下。
“先从哪本开始?”他拿起语文课本。
“你先看语文,”白荷说,“我复习数学。政治最后背。”
周川翻开课本,看了几行,皱起眉头。
“这都多少年没看了,”他说,“字认识我,我不认识它。”
“慢慢来,”白荷说,“一天看一点。”
周川没接话,低头继续看。
白荷也翻开数学课本。公式,定理,例题。她看着那些熟悉的符号,脑子里有些画面慢慢浮现。
前世的教室,黑板,粉笔灰。
还有病房里苍白的墙壁。
她甩甩头,把那些画面压下去,专注于眼前的题目。
笔尖划过纸面,发出沙沙的声音。
周川翻书的声音。
周慧均匀的呼吸声。
三种声音混在一起,在安静的夜里显得特别清楚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,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,在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。
周川看了一会儿,忽然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