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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荷在灶房帮刘二妮择菜。
她手里捏着一把豆角,正一根根掰着,忽然胃里一阵翻涌。
那感觉来得又快又猛,她赶紧捂住嘴,丢下手里的豆角就往外冲。
刚到院子里,她就弯下腰干呕起来。
啥也没吐出来,就是难受。
刘二妮跟着跑出来,拍着她的背问:“咋了这是?吃坏东西了?”
白荷摆摆手,缓了口气说:“可能吧,这两天胃里老是不舒服。”
她直起身,擦了擦嘴。
刘二妮看着她苍白的脸色,皱眉说:“要不回屋躺会儿?”
“没事,”白荷摇摇头,“可能是昨晚没睡好。”
她走回灶房,继续坐下来择菜。
手指碰到豆角的时候,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。
手里的动作慢了下来。
她掰着手指,心里默算日子。
算了一遍。
又算了一遍。
脸色慢慢变了。
刘二妮在旁边看她不动了,问:“真不舒服就去歇着,这点活儿我一会儿就弄完了。”
“娘,我没事。”白荷站起来,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儿啊?”
“去……转转。”白荷说完就往外走。
刘二妮看着她匆匆的背影,嘀咕了一句:“这孩子,今天咋怪怪的。”
白荷没去别的地方。
她一个人去了村卫生所。
卫生所里就李大夫一个人在,正低头看着什么书。
“李大夫。”白荷走进去。
李大夫抬头,看见是她,笑了:“哟,白荷啊,咋了?哪儿不舒服?”
白荷在他对面坐下,小声说:“您帮我看看。”
“看啥?”
“就……看看。”白荷把手腕伸出来。
李大夫愣了一下,随即明白了。
他笑了笑,没多说,伸手搭上她的脉。
屋里很安静。
白荷能听见自己的心跳,一下一下,跳得特别快。
她盯着李大夫的脸,想从他表情里看出点什么。
李大夫闭着眼睛,手指在她手腕上轻轻按着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睁开眼,笑了。
“恭喜啊。”
白荷心跳漏了一拍:“真的?”
“嗯,”李大夫点头,“两个来月了,脉象稳着呢。”
白荷坐在那儿,半天没说话。
李大夫看她愣着,又说了一遍:“是真的,你要当娘了。”
白荷这才反应过来,脸颊一下子红了。
“谢……谢谢李大夫。”
她从兜里摸出几毛钱,放在桌上,转身就往外走。
李大夫在后面喊:“慢点走!别跑!”
白荷没跑。
她走得很慢,一步一步往家走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有孩子了。
她和周川的孩子。
走到院门口的时候,她听见里面传来劈柴的声音。
她推门进去。
周川正在院里劈柴,光着膀子,斧头抡得呼呼响。
看见她回来,他停下动作,抹了把汗:“回来了?干啥去了?”
白荷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周川看她表情不对,放下斧头:“咋了?”
白荷看着他,低声说:“我有了。”
周川愣了一下:“有啥了?”
白荷脸更红了:“你说呢?”
周川看着她红红的脸,脑子里转了好几圈,才猛地反应过来。
他手里的斧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。
他愣愣地看着白荷,嘴巴张了张,没说出话来。
过了好几秒,他才问:“真的?”
白荷点头:“李大夫说的,两个来月了。”
周川的嘴角一点点咧开。
先是小小的弧度,然后越来越大,最后笑得像个傻子。
“我要当爹了!”他猛地喊出来。
白荷捶了他一下:“小声点!还早呢,你笑什么?”
周川一把抱起她,转了个圈。
“放我下来!”白荷捶他肩膀。
周川放下她,开始在院里转圈。
一边转一边念叨:“得打个摇篮,得准备小衣服,得……对了,还得去镇上扯点软布,得……”
他说着说着,忽然停下来,看着白荷:“你饿不饿?想吃啥?我去给你做。”
白荷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,忍不住笑了。
“这才两个来月,你急啥。”
“我急啊!”周川搓着手,“我这不是……头一回嘛。”
他走过来,小心翼翼地看着白荷的肚子,想伸手摸摸,又不敢。
白荷看着他那样,心里又暖又好笑。
“行了,别看了,现在啥也看不出来。”
周川嘿嘿笑,忽然想起什么:“这事儿跟爹娘说了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