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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压低声音,开玩笑似的说:“咱们租那院子,这下真是租回本了。”
周川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刘宝珠轻轻叹了口气。
下午的活更累。
白荷的肩膀被扁担磨破了皮,火辣辣地疼。周川挖沟渠挖得手都起泡了。刘宝珠摘棉花摘得腰都直不起来。
太阳快落山的时候,队长终于吹哨收工。
三人拖着疲惫的身子往回走,脚步比早上慢多了。
路过供销社的时候,白荷脚步顿了顿。
橱窗里摆着新到的布料,颜色鲜亮,在夕阳底下泛着光。
她看了一眼,脚步没停。
周川走在她旁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去,又迅速移开。
三个人谁也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回到租院的时候,天已经擦黑了。
刘奶奶做好了饭,看见他们回来,赶紧端出来。
还是白菜炖粉条,贴饼子。
三个人围着小木桌坐下,谁也不想动筷子。
“累坏了吧?”刘奶奶心疼地看着他们,“快吃,吃完早点歇着。”
白荷拿起筷子,夹了一口菜放进嘴里。
没尝出什么味道。
她机械地嚼着,咽下去。
周川埋头吃饭,吃得很快,但不像平时那样香。
刘宝珠小口吃着,眼睛都快闭上了。
吃完饭,刘奶奶收拾碗筷,让他们赶紧去歇着。
三人回到东屋,大炕已经铺好了。
刘宝珠脱了鞋就爬上炕,面朝墙壁躺下,没一会儿呼吸就均匀了。
白荷坐在炕沿上,看着窗外黑下来的天。
周川推门进来,手里拿着煤油灯。
他把灯放在炕头的小桌上,看了白荷一眼:“还不睡?”
“累,”白荷说,“累得睡不着。”
周川在炕沿另一边坐下,也没说话。
屋里静悄悄的,只有刘宝珠均匀的呼吸声。
煤油灯的光晕小小的,照在两人脸上。
白荷坐了一会儿,忽然意念一动,手里多了几块东西。
是南瓜干。
她递过去两块,给周川。
周川愣了一下,接过。
白荷自己也拿了一块,塞进嘴里,慢慢嚼着。
南瓜干硬邦邦的,但嚼久了有股淡淡的甜味。
周川也把南瓜干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低声说:“谢了。”
“谢啥,”白荷说,“又不是啥好东西。”
两人就这么坐着,嚼着南瓜干,谁也没再说话。
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,照进屋里,在地上投出一小片亮。
白荷嚼完最后一口南瓜干,拍了拍手,站起来。
“睡吧,”她说,“明天还得上课呢。”
周川点点头,也站起来。
他走到门口,回头看了白荷一眼。
白荷已经脱了鞋爬上炕,躺在刘宝珠旁边。
周川吹灭了煤油灯,屋里暗下来。
他轻轻关上门,回了自己屋。
白荷躺在炕上,听着隔壁周川屋里窸窸窣窣的动静,又看看身边熟睡的刘宝珠。
肩膀还在疼,手也酸,脚也麻。
可嘴里那股南瓜干的甜味,好像还没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