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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荷盯着窗外,脑子里还在转昨晚上那堆乱糟糟的事儿。
讲台上数学老师讲得唾沫横飞,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。
下课铃一响,班主任李老师就站到了门口,扶着眼镜喊:“都出来集合,今天学农,步行去郊区生产队!”
教室里一阵哀嚎。
白荷叹了口气,慢吞吞地收拾书包。周川凑过来,把一块硬邦邦的窝窝头塞进她手里。
“干嘛?”白荷抬头。
“路上吃,”周川说,“走到郊区得一个多小时呢。”
白荷捏着那块窝窝头,看了周川一眼。
周川扭开头,转身走了。
刘宝珠走过来,拉住白荷的手:“走吧。”
三个人跟着班级大部队,出了校门就往郊区走。
土路坑坑洼洼的,走得人脚底板疼。白荷一边走一边啃窝窝头,噎得直伸脖子。
周川递过来一个军用水壶。
白荷接过来喝了一口,水是温的。
她把水壶递回去,周川接过去,自己也喝了一口,然后拧紧盖子。
刘宝珠在旁边看着,抿了抿嘴,没说话。
走了快两个小时,终于看见田埂了。
田埂上红旗招展,生产队的社员已经等在那儿了。
李老师过去跟队长说了几句,回来就开始分配任务。
“白荷,你去挑粪。”
白荷:“……”
她看着不远处那两个大粪桶,胃里一阵翻腾。
“周川,你挖沟渠。”
“刘宝珠,你负责摘棉花。”
任务分完,三人对视一眼,各自叹了口气。
白荷走到粪桶旁边,拿起扁担。
扁担压在肩膀上,沉甸甸的。她把粪桶挂上去,试着挑起来。
两桶粪水晃了晃,差点洒出来。
白荷咬牙稳住,一步一步往田里走。
粪水的臭味直往鼻子里钻,熏得她眼泪都快出来了。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淌,滴进眼睛里,辣得生疼。
她走到田埂边,把粪桶放下,喘了口气。
旁边就是挖沟渠的周川。
周川光着膀子,抡着铁锹一下一下挖土,背上全是汗,在太阳底下亮晶晶的。
白荷看了他一眼,低声说:“这还不如咱们上山呢。”
周川停下动作,抹了把脸,扭头看她:“啥?”
“我说,”白荷压低声音,“这还不如咱们上山,还能拿‘工资’。”
周川咧开嘴想笑,但笑容有点苦。
他没说话,又低头挖土。
白荷挑着粪桶往回走,心里盘算着空间里那些腊肉。
要是现在能拿出来啃一口,该多香。
中午吃饭的时候,三人找了个树荫坐下。
从书包里掏出早上带的窝窝头,硬邦邦的,啃起来像啃石头。
刘宝珠小口小口咬着,忽然压低声音说:“你们听说了吗?”
“啥?”白荷问。
“隔壁班那个语文老师,”刘宝珠声音更低了,“被贴大字报了。”
白荷一愣。
周川啃窝窝头的动作也停了。
“为啥?”白荷问。
“不知道,”刘宝珠摇头,“反正今天早上贴的,满墙都是。”
白荷想起自己班的李老师,上课的时候声音都在抖。
她环顾四周,田埂上红旗还在飘,社员们三三两两坐着吃饭,有说有笑。
可她总觉得,空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