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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荷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堂屋。
白树坐在炕沿上,低着头,两只手撑着膝盖。
白强还在灶台边抽烟,烟雾一团一团。
白虎起身,拍了拍白树的肩膀,没说话,回自己屋了。
白林凑到白树旁边,张了张嘴,又闭上,最后也回屋了。
堂屋里就剩白树和白强。
父子俩一个蹲着,一个坐着。
谁都没说话。
白荷心里堵得慌。
她回到自己房间,关上门。
从空间格子里摸出那张五人合影。
照片上,白树站在最边上,笑得特别开心,眼睛弯成月牙。
那是去年夏天拍的。
才一年。
怎么就变成这样了?
她把照片收回去,坐在炕沿上发愣。
窗外黑透了。
过了一会儿,她听见堂屋有动静。
白树的声音:“爸,我睡了。”
白强嗯了一声。
脚步声往西屋去,门关上。
又过了一会儿,白强的脚步声也往东屋去。
堂屋的灯灭了。
整个院子静下来。
白荷躺下,盯着黑乎乎的天花板。
脑子里全是白树那张挤出来的笑,和眼睛里熄灭的光。
她翻了个身。
睡不着。
又翻回来。
还是睡不着。
最后她坐起来,从空间格子里摸出两颗糖。
那是上次周川给的,她没舍得吃完。
她剥开一颗,塞进嘴里。
甜味在嘴里化开,但心里还是堵着。
另一颗糖,她捏在手里,看了半天。
然后起身,轻手轻脚打开门。
堂屋黑着。
她摸到西屋门口,蹲下,把糖从门缝底下塞进去。
塞完,她赶紧溜回自己房间,关上门。
躺在炕上,她听着外面的动静。
西屋的门轻轻响了一下。
然后就没声了。
白荷闭上眼睛。
糖在嘴里慢慢化完,嘴里甜,心里苦。
她想着白树说的那句话。
“回村种地。”
四个字,轻飘飘的。
砸在地上,能把人砸出个坑。
窗外的虫鸣一阵一阵。
白荷听着,第一次觉得这声音特别烦人。
她拉起被子,蒙住头。
被子里黑乎乎的,闷得慌。
但她没掀开。
就在里面憋着。
憋了好久,直到喘不过气,才把脑袋探出来。
新鲜空气涌进来,凉飕飕的。
她盯着窗户。
外面一点光都没有。
黑得透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