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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眨第二下眼时,她瞥见对面坐了个人。
谢慕白斜坐在矮凳上,手肘支着膝盖,身子微微前倾,正一瞬不瞬地望着她。
烛火从侧面打过来,在他下颌投下浅浅的阴影,眼尾的笑意浸在光里,又柔又亮。
见她望过来,他也不躲闪,反倒指尖轻轻敲了敲膝盖,像无声的招呼,又像按捺着心底的什么,唇角的笑意又深了些。
四目相撞的刹那,雨声仿佛远了,炭火噼啪的声响,一下一下,敲得人心尖发颤。
萧璟月呼吸慢了半拍,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上盖的云绒毯。
她本该立刻冷下脸问他为何在此,本该别开视线维持公主的矜贵,可目光却像被那汪暖光粘住了,就这么定定地回望着他。
她看见他眼底的自己,是一团小小的影子。
原来自己在他眼里,是这样的模样。
她有些恍惚,时间似乎很久没有静下来过了。
谢慕白就这么看着她,看她长睫垂落的弧度,看她偶尔蹙起的眉尖。
此刻四目相对,撞进她还带着惺忪水汽的眼眶中,他心口像是被小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,痒得厉害。
想开口说话,又怕声音太响,惊散了这满廊的暖意。
终是他先开了口,声音压得极低。
“醒了?”
萧璟月喉间轻轻“嗯”了一声,出口才发现声音有些发哑,便清了清嗓子,别开脸半分,掩去眼底的情绪。
“本宫睡了多久?”
“不久。”
谢慕白这才直了直身子,站起身走到旁边抱起一团软乎乎的东西走回来,脚步放得很轻。
“也就一个半时辰。”
“一个半时辰?”
萧璟月微怔,下意识垂眸看了看自己的手。
她竟在这庭花苑的廊下,睡了这么久?
她执掌宫禁多年,警惕性刻进了骨子里,别说在宫外,就是在自己的寝殿,稍有风吹草动都能立刻惊醒。
可今天……别说有人走近,连怀里的猫被抱走了,都毫无察觉。
她抬眼看向谢慕白,心里翻起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。
是因为知道是他,所以下意识就放松了所有防备?
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。
她何时对人这般全无戒心过?可事实就摆在眼前。
在谢慕白身边,她竟卸下了所有警觉,睡得这样沉。
她侧了侧身,瞥见廊外站着的吴潜和江寻,两人手里都捧着点心,正偏头脸色不好的说着什么,看样子是守了许久了。
“殿下看。”谢慕白上前半步,把怀里的小猫递到她面前,“太医看过了。”
萧璟月垂眸看去,小猫浑身的毛都干了,蓬松松的一团雪白,肚子圆滚滚的,想来是喂过奶。
脸上干干净净的,显然是被仔细收拾过,连爪垫都粉粉的。
谢慕白这人,心细这一块儿的确没得说。
“殿下开始喜欢小猫了吗?”
萧璟月却故意板了脸,抬眼瞥他:“怎么,本宫想养只猫,还要谢公子替本宫做决定?”
“臣不敢。”谢慕白笑,却半点没有怕的意思,“只是担心殿下太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