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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迟站在大厅中央,握着钥匙,握着更棒。他看着那扇门,看着五根烛火。
他轻声说,这一波比前两波都大。
他走到门边,把钥匙举起来。钥匙在门缝前发光。
他轻声说:妈,第三波了。灯我点着。你在门里还好吗?
门缝里没有回答。只有光越来越亮。
然后他听见门缝里传来娘的声音。这一次声音比前几次都清楚:
小迟,门里的人要出来了。你让开门口,让他们走。
陆迟握着钥匙退后一步。他看着那扇门。
门缓缓地开大了。门缝从一指宽变成一掌宽,然后变成半人宽。
门开了。
门缝里走出一个身影。
那个身影很瘦,很高,像是一个中年男人。他穿着一件旧外套,低着头一步一步走出来。
他走出门,站在大厅里,站了一会儿。然后他抬起头,看着大厅,看着烛火,看着陆迟。
他的眼睛是空的,像是丢了什么。
他开口了,声音沙哑,你是守门人?
我是。陆迟说,你从门里出来。你是门里的人?
我是。那人说,我丢了心。我在门里找了很久。我听见有人说灯亮了,路有了。我就顺着路走过来了。
你找路回家?
回家。那人说,我儿子还在家等我。我丢心之前,我儿子五岁。
他问:守门人,我丢心丢了多久了?
陆迟看着他,说:你叫什么?你儿子叫什么?
那人想了想,说:我叫……我叫什么来着?我记不清了。我只记得我儿子叫小满。
小满。
陆迟的动作停住了。他问:你儿子叫小满?
那人说,我儿子叫林小满。
林小满。
陆迟站在大厅中央,看着那个中年男人。他想起林小满,2016年,九岁,坠轨,进门。
林小满的父亲2016年之前就去世了。档案上是这么写的。
陆迟说,你2016年是不是去世了?
那人想了想,说:2016年?我记不清了。我只记得有一天有人跟我说,我欠了东西。我欠了一笔账,我得用我的心还。
欠了一笔账。用我的心还。
谁跟你说的?
那人想了想,说:一个穿黑衣服的女人。她说我欠了一笔账。她说还了账,我就能回家。
瓶记。又是瓶记。
你欠了瓶记什么?
那人低着头想了很久,说:我……我不记得了。我只记得那笔账很大,大到我得用整个心去还。
陆迟站在大厅里,看着那个丢心的人。他忽然明白,2016年林小满的父亲不是因为消失的,是被了。被清账的人丢了心,进了门。
陆迟说,你儿子林小满也进门了。他在星光站。他在等你。
那人抬起头,空洞的眼睛里像是有什么亮了一下。
小满……也进门了?
进了。陆迟说,2016年他跳下站台进了门。他在门里等你。
那人站在那里,很久没有说话。然后他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回门里。
我去找他。他说,我儿子在门里。我得找到他。
陆迟站在大厅里,看着那个身影走回门里。他没有拦。
门在他身后慢慢合上。门缝里的光还在亮着。
陆迟站在大厅中央,握着钥匙。他轻声说:林小满,你爸来找你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掏出手机给苏晚发了条消息:苏晚,星光站林小满他爸在门里找到他了。他爸是被清账进门的。
苏晚回:被清账?他也是的账?
陆迟:是。他爸欠了瓶记一笔账,用心还的。他丢心进了门。
苏晚:那笔账是谁记的?
陆迟握着手机想了想,回:2016年之前。我怀疑还是沈恒那条线。
苏晚:沈恒2011年就进门了。2016年谁在收账?
陆迟看着那条消息,心里一动。沈恒2011年进门。可2016年林小满他爸还在被清账。
2011年之后,收账的人换人了。
的账2011年之后还在收。谁在收?
他想了想,回苏晚:我查。你守好锦华苑。
他收起手机,看着那扇合上的门。他轻声说:沈恒进门了。可账还在收。收账的人是谁?
他又说:培训师?还是判门司?
他站在原地想了很久。他忽然觉得2011年是一个分水岭。2011年之前,喂门的是沈恒。2011年之后,喂门的换了人。
换了谁?
他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先放下。眼下先把门溢守过去。
他走回前台坐下来,看着门缝里的光还亮着。
他轻声说:门溢还有最后一波。灯我点着,路我守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