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灯芯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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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三章

门溢的第二波在午夜来了。

这一波比第一波更猛。墙里的门又开了,门缝里的光比昨晚更亮。

陆迟站在门边,守着烛火。他握着更棒,钥匙藏在柄里。他一直在想培训师说的那句话:钥匙是灯芯。

他走到门边,蹲下来看着门缝里的光。他轻声问:妈,钥匙是灯芯吗?

门缝里没有回答。过了一会儿,光轻轻晃了一下。

像是在说:是。

陆迟握紧更棒。他想了想,把更棒从腰间抽出来,握住更棒的柄拧了一下。

柄旋开了。他倒出钥匙。钥匙是铜的,在烛光下泛着光。

他握着钥匙走到门边,看着门缝犹豫了一下,然后伸出手把钥匙举到门缝前。

钥匙在门缝前轻轻颤了一下。

然后门缝里的光像是被什么吸引,往钥匙的方向聚拢。光碰到了钥匙,发出的一声轻响。

钥匙在发光。

陆迟看着手里的钥匙。钥匙泛着淡金色的光。光不亮,但很稳。

他轻声说:钥匙真是灯芯。

他握着发光的钥匙站在门边。门缝里的光和钥匙的光连在一起。

他听见门缝里传来娘的声音,很轻,很温柔:

小迟,灯芯亮了。你把灯芯放在门外,灯就点着了。

陆迟把钥匙放在门缝边。钥匙躺在地上发着光。光把门缝照亮了。

他退后两步,看着那把发光的钥匙。他轻声说:妈,灯点着了。

门缝里光更亮了。

陆迟站在门边,看着那把钥匙。他看着看着,忽然明白了。

钥匙不只是开门用的。钥匙是灯芯。灯芯点了灯就亮了。灯亮了,门里的人就能找到路回家。

他娘在门里点灯。他在门外用钥匙点灯。门中间还有一盏灯。

门中间的灯,他轻声说,怎么点?

他想了想,蹲下来看着那把发光的钥匙,伸出手把钥匙捡起来。

钥匙在发光。他握着钥匙往前走了半步,走到门缝前。

他把钥匙往门缝里送了一点。

钥匙的光碰到了门缝里的光。两团光融在一起。然后门缝里的光猛地亮了一倍。

陆迟握着钥匙,感觉一股暖意从钥匙上传到手心。他听见门缝里传来许多声音。

很轻,很杂。像是很多人在说话。

灯……亮了。

路……有了。

回家……

陆迟握着钥匙站在门边。他听见门里那些声音一个一个亮起来。

他轻声说:门中间的灯点了。你们能找到路了。

他退后两步,把钥匙收起来。钥匙还是铜的。可他知道,这把钥匙刚才点过一盏灯。

他守在门边,守着烛火。他看着门缝里的光越来越亮。

凌晨四点,渗透率开始回落。第二波过去了。

陆迟靠在墙上出了一口气。他轻声说:门溢还有一波。

他掏出手机给苏晚发消息:苏晚,你那边怎么样?

苏晚回:锦华苑稳住了。悦华徐姐在守,也稳住了。你那边?

陆迟:梧桐稳住了。星光站呢?

苏晚:我去看了。林小满说他爸找到他了。他爸在门里陪着他。

林小满和他爸在一起了。陆迟看着那条消息,心里踏实了一点。

他抬头看着墙上的血字。血字还是那句:守门人,守灯。灯亮,路在。

他轻声说:灯我点着,路我守着。门里的人,你们慢慢走。

他坐回前台,靠着椅背闭上眼,养了一会儿神。

凌晨四点,他又睁开眼,看着门缝里的光还在亮着。

他忽然想,门里的人出来之后去了哪?他们找到家了吗?

他掏出手机给老周发了条消息:老周,门溢之后从门里出来的人安置了吗?

老周回:安置了一部分。有几个找到家人了。还有几个没人认领,我暂时安排他们住在城南的救助站。

没人认领的。

陆迟看着那条消息,心里有点发沉。门里的人出来找不到家,他们怎么办?

他想了想,回:老周,那些人别让他们靠近门界建筑。

老周回:我知道。我安排的地方离门界建筑都远。

陆迟放下手机,看着门缝里的光。光还亮着。

他轻声说:门里的人出来,回家。找不到家的,我替他们找个地方待着。

他又说:等门开了,他们还能回去看看。

门溢的第三波在黎明前来了。

这一波陆迟没有等来苏晚的电话。他等来的是整栋楼都在响。

先是墙里的门猛地开了一条大缝。门缝里光亮得刺眼。然后大厅的五扇旧门板上,那些字一个一个像是活了过来,笔画在动。

最后是地面。地下传来一阵一阵的响动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成群地往上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