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和判门司谈成之后,楼里平静了几天。
判门司没有再来找麻烦。住户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陆迟照常守夜,照常巡视。太外公,外婆,外公,娘,大姨,住在楼里,一家人难得地过了几天平静日子。
早上,妹妹来楼里吃饭。一家人围着桌子吃早饭。太外公坐在主位,吃着粥,看着一桌人,笑得很开心。他说:这么多年,头一回,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。
外婆给他夹了一筷子菜,说:爸,您多吃点。
太外公点头,吃得很香。他吃了一碗,又要了一碗。他说:门里没饭吃。我六十年,没吃过这么香的饭了。
一家人听了,都笑了。陆迟坐在旁边,看着这一幕,心里暖暖的。他守门、开门的这些日子,值了。他的家人都在身边。一家人坐在一起,吃饭。
吃完饭,妹妹去上学。陆迟送她到门口,说:苒苒,路上小心。
妹妹说:知道了,哥。她走了两步,又回头说,哥,你晚上还守夜吗?
那你别太累了。妹妹说,你黑眼圈都出来了。
陆迟笑了笑,说:知道了。去吧。
妹妹跑远了。陆迟站在门口,看着她的背影。他忽然觉得,这样的日子真好。平静,安稳,一家人都在。
晚上,他照例守夜。大厅里血字亮着。他坐在前台,看着墙上的血字,忽然想起他刚来这栋楼的时候。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,只知道要交房租,要给妹妹交医药费。现在他知道了很多。他知道这栋楼里藏着陆家几代人的秘密,知道那扇门能开也能关,知道灯不能灭。
他掏出手机,翻到全家福。他看着照片里的一家人,心里想:这样的日子,要是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。
他正想着,前台电话忽然响了。他接起来,是苏晚:小迟,你娘有点不对劲。
陆迟心里一紧:怎么了?
她刚才突然晕倒了。苏晚说,现在醒了,但她说,她记不清自己叫什么了。
陆迟握着听筒,手指发凉。他娘记不清自己叫什么了。他娘进过门。门里的人会慢慢忘记自己是谁。他娘虽然在门里只待了三年,可她毕竟进过门。
我马上回来。陆迟说。
他挂了电话,抓起外套往家跑。他跑回家,看见他娘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。她看见他,笑了笑,说:小迟,你回来了?
陆迟问,你没事吧?
没事。他娘说,就是刚才一下子有点晕。她顿了顿,我好像记不清自己叫什么了。现在又想起来了。我叫陆芷兰。
陆迟握着他娘的手,心里发紧。他娘开始忘事了。进过门的人会慢慢忘事,他娘也开始忘了。
他问苏晚:我娘,什么时候开始忘事的?
苏晚说:就这两天。她顿了顿,她有时候会突然愣住,像是想不起来自己在干什么。
陆迟站在床边,看着他娘。他忽然明白,判门司说的门内人是什么意思。进过门的人会慢慢变成门里的。他娘虽然在门里只待了三年,可她已经受了门的影响。
他握着娘的手,说:妈,你别怕。你忘了我,我记着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