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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迟站在他身边,说:太外公,我带您回家。家里,有人在等您。
太外公回家那天,梧桐公寓的大厅,坐满了人。
他娘,外婆,大姨,外公,苏晚,老周,赵叔,郑老师,钱大爷,妹妹,还有楼里的住户,都来了。太外公坐在前台旁边的椅子上,看着大厅里的人,一个一个地认。他认出了外婆,认出了外公,认出了娘,认出了大姨。他看着他们,看了很久,说:都长大了。
外婆站在太外公面前,眼眶红红的:
太外公看着她,伸手拍了拍她的肩:秀兰,你辛苦了。
外婆低下头,眼泪流下来。她等了一辈子,守了一辈子,终于等到了她爸回家。她爸六十年没回来过,现在他回来了。
太外公又看向外公,说:砚舟,你也辛苦了。
外公站在太外公面前,说:爸,我不辛苦。我守门,是应该的。
太外公点了点头。他看向娘,看向大姨,看向苏晚,一个一个都看了一遍。最后他看向陆迟,说:陆家的孩子,你辛苦了。
陆迟站在人群里,说:太外公,我不辛苦。我开门,是应该的。
太外公看着他,笑了。他说:好。陆家的孩子,一代比一代强。
苏晚站在一旁,忽然说:太外公,咱们拍张全家福吧。
全家福。陆迟愣了一下。他家里从来没有拍过全家福。他爸走得早,他娘进了门,他从来没想过能拍全家福。
苏晚已经掏出手机,招呼大家站好。太外公被扶着,坐在中间。外婆,外公站在他两边。娘,大姨,苏晚站在后面。陆迟拉着妹妹,站在最边上。
来,看镜头。苏晚说。
所有人都看向镜头。陆迟站在边上,看着镜头里的这些人。太外公,外婆,外公,娘,大姨,苏晚,妹妹,还有他。他们一家人,终于凑齐了。
苏晚按了快门。照片拍下来的那一刻,大厅里安静了一瞬。然后妹妹先笑了:哥,你看,咱们一家都在照片里。
陆迟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全家福,眼眶发热。照片里,太外公坐在中间笑着。外婆,外公站在他两边。娘,大姨,苏晚站在后面。他和妹妹站在边上。所有人都在。一家人,齐了。
他低头看着那张照片,看了很久。他娘走过来,站在他身边,也看着那张照片。她说:小迟,这张照片存好。咱们家第一次拍全家福。
陆迟点了点头。他把照片存进手机相册,又备份了一份。他看着照片里太外公的笑脸,心里想:太奶奶,您看到了吗?太外公回家了。咱们一家人,齐了。
那天晚上,大厅里摆了桌。赵叔掌勺,做了一桌子菜。太外公坐在主位,吃着菜,看着一家人,笑得很开心。他吃了很多,像是要把六十年没吃过的饭都补回来。
陆迟坐在他旁边,看着他吃。他忽然觉得,他开的那扇门,值了。他把太外公接回来了,他把一家人凑齐了。
饭后,太外公坐在前台,看着墙上的血字。他看了很久,说:这栋楼,我守了六十年。楼还在,灯还亮着。他顿了顿,陆家的孩子,你守好这栋楼。守好那盏灯。
陆迟站在他身边,说:我守。
太外公点了点头。他看着窗外,说:你太奶奶要是看见,咱们一家拍全家福,她一定很高兴。
陆迟没有说话。他看着窗外的月亮,心里想:太奶奶,您看见了吗?太外公回家了。咱们一家,齐了。您点的灯还亮着。您的钥匙,开到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