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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3章 铁门里的人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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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白天,陆迟拿着沈家康那本守门人本子,去了城南老周那儿。

老周接过本子,翻了两页,脸色就变了。他把本子合上,问:这本子,你从哪翻出来的?

三楼储藏室。陆迟说,夹层里,一件旧外套口袋里。

老周沉默了很久,才说:沈家康。这个名字,我在管理局的旧档案里见过。40年前,他是梧桐公寓的守门人。那年3月,他忽然提出离职,档案上写的是个人原因他顿了顿,离职当月,他就没了音信。

他本子上记着,3月16日,有个来问他门后面有什么。陆迟说,然后他离职了。

老周看着本子上那行字,忽然说:沈家康这个人,我查过。他不只是守门人。他老婆也是守门人。

他老婆?

他老婆叫钱秀兰,是沈家康之前那一任守门人。老周说,40年前,钱秀兰守的也是梧桐公寓。她守楼守了三年,3月16号那天晚上,她下楼去看门后面有什么,然后就再没回来。

沈家康的守门人本子上记的,就是他老婆钱秀兰?

老周说,钱秀兰失踪以后,沈家康接着守楼。他守了一年,也离职了。他顿了顿,离职当天,有人看见他,在梧桐公寓楼下站了一整夜。第二天一早,人就没了。

陆迟握着本子,指尖发凉。40年前,钱秀兰去看门后面有什么,没回来。沈家康守了一年,也失踪了。这对夫妻,就这样都在这栋楼里没了影。

那钱秀兰,长什么样?陆迟问。

老周想了想:档案里有照片。黑白照,她穿一件黑衣服,衣裳角上,绣着一朵花。

陆迟猛地抬头:红花?

记不清了。老周说,档案照片是黑白的,分不清红不红。

黑衣裳,绣花。那个在三楼朝周主任招手的年轻女人,黑衣裳绣红花。如果她就是钱秀兰,那她40年前在楼里失踪,40年后,又回来了。

封锁层里的活人就是钱秀兰?陆迟说。

有可能。老周说,封锁层封的是“不该在的东西”。钱秀兰40年前死在楼里,她的执念应该就是那栋楼觉得“不该存在在”的东西。

她的执念是什么?

她下去看门后面有什么。老周说,她想知道,门后面是什么。

陆迟站起来。他想起沈家康本子上那句话:她说,那我下去看看。钱秀兰的执念,是想知道门后面有什么。她下去了,没回来。40年了,她可能一直还在那扇门后面,等着知道答案。

老周,陆迟说,钱秀兰下去的那扇门,是哪扇门?

档案里没写。老周说,但40年前,梧桐公寓还没有地下停车场。楼里能的地方,只有一处。他顿了顿,地下室。现在改成了配电房的那间。

陆迟心里一跳。配电房。他入职第一天,看过这栋楼的图纸。配电房在负一层,靠北,紧挨着消防楼梯。他从来没进去过。

他转身就走。老周在身后喊:老陆,你一个人去?

先去看一眼。陆迟说,白天它不敢出来。

下午,陆迟回到梧桐公寓,第一次走进了负一层配电房。

配电房不大,靠墙一排配电柜,嗡嗡响着。他打着手电,把配电房照了一圈。墙角堆着几捆旧电线,地上落着灰。他在配电柜后面,发现一扇小门,铁皮焊的,焊死了,但焊点很旧,像是很多年前焊的。

他蹲下来,用手电照铁皮门。铁皮门上,用粉笔写着一行字,字迹已经褪得看不清了。他凑近,辨认了很久,认出来:

“她在这里面”

四个字,写得歪歪扭扭,像是在很暗的地方,一笔一笔写的。他伸手,摸了摸那行粉笔字。粉笔字是写在铁皮外面的,也就是说,写这行字的人,是站在配电房这边,对着铁皮门写的。

沈家康守楼的那一年里,一定在配电房这边站过很多次。

陆迟站起来,看着那扇焊死的铁皮门。他掏出手机,拍了几张照片,又用手电筒照了照焊点。焊点很结实,不是轻易能撬开的。他想了想,从口袋里摸出那半截钥匙。那是他在烂尾楼洞口捡到的断钥匙。

他试着把断钥匙往焊点边上的缝隙里捅了捅。钥匙太粗,捅不进去。他收回钥匙,站直身,看着那扇铁皮门,轻声说:钱秀兰,你下去了40年。你老公守了你一年,也没了。你们俩,是不是都在门后面?

配电房里的灯,忽然闪了一下。配电柜的嗡嗡声,也跟着顿了一拍。陆迟站在原地,没有动。他听见,铁皮门后面,好像传来一声很轻很轻的敲击声。像是有东西,在门后面,用指节,轻轻敲了两下。

咚,咚。

夜里,陆迟再次上到三楼。

他带了白烛、更棒、罗盘,还带了一把钢锯。配电房那扇铁皮门焊得太死,他白天撬不开,只能夜里先上三楼,把封锁层的事解决掉。他站在三楼走廊里,打着手电,走廊空荡荡的,三零六的门虚掩着。

他推门进去。屋里黑着灯,钱大爷还坐在那把藤椅上,手里攥着那支蜡烛。他看见陆迟进来,没有抬头,只说:我说过,别进来。

钱大爷。陆迟说,我查到了。封这层楼的,不是鬼,是40年前住在这栋楼里的一对夫妻。男的是守门人,姓沈,叫沈家康。女的是他前头的守门人,姓钱,叫钱秀兰。他们夫妻俩都在这栋楼里没了影。

钱大爷攥着蜡烛的手,忽然收紧。

钱秀兰。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声音有点抖,她,是不是穿黑衣裳,衣裳角上绣着花?

钱大爷沉默了很久。他慢慢抬起头,看着陆迟,浑浊的眼睛里,有一点水光:她是我妹妹。

陆迟愣住了。

钱秀兰,是我亲妹妹。钱大爷说,我比她大八岁。她20岁那年,嫁给了沈家康。沈家康那时候还不是守门人,就是个普通的楼管。后来他接了什么班,当上了守门人,我妹妹也……也跟着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