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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门缝里的字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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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上午,陆迟又去了烂尾楼。昨晚那行门,将开,在他脑子里转了一夜。他睡不着,天一亮就出来了。

他没走正门。他绕到楼后,沿着昨天发现脚印的那条土路走。土路尽头是条死巷,巷子深处堆着一堆烧过的纸灰,灰堆还温着,边上有几片没烧完的黄纸,上头印着模糊的符纹。灰堆边上,还有一串脚印,很新,鞋码不大,像是女人的鞋。他蹲下来看了看,脚印从巷口进来,在灰堆前停了一会儿,又原路出去了。

有人在这里烧纸。烧的是纸钱,又不是纸钱。他蹲下来,用树枝拨了拨灰堆,底下露出一截没烧透的纸角,上头写着半个字。他认了半天,认出来是个字。

归。谁要归?谁在等谁归?

他把那截纸角收进塑料袋里,起身往回走。路过正门的时候,他停下来,看了一眼铁门。铁门还是半掩着,锁头还是被动过的样子。但他注意到,门缝边上,多了一道新划痕,很浅,像是有人用指甲,在铁皮上慢慢划了一道。他拿手比了比,那道划痕的位置,正好在他胸口的高度。像是有人站在门口,用指甲,慢慢划出来的。

他掏出手机,把划痕拍下来。然后他蹲在门口,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,贴在门缝上。符箓没有反应,黄纸安安静静地贴着。他等了三分钟,黄纸忽然自己卷起来一个角,像被风掀了一下。可这条死巷,一丝风都没有。

符箓卷起的那一角,正对着地下。

他把符箓揭下来,收好。他站在门口,看着那扇铁门,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。他妈陆芷兰,以前也常往家里带这种黄纸。他问过,妈说,是给亲戚捎的东西。现在他知道了,那不是亲戚。是他妈在给门里递信。

晚上回到梧桐公寓,陆迟觉得楼里不对劲。

血字还在,还是那句守门人不得离开大厅超过三分钟。但他觉得那行字今天格外亮,红得发亮,像刚渗出来一样。大厅里的灯,今天也格外暗,有一盏日光灯管在嗡嗡响,忽明忽暗。前台那本手册,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翻开了,停在楼规细则那一页。他低头看,那一页上,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行批注,笔迹很新,像是有人趁他不注意写上去的:

第七日,别开门。

第七日。他心里算了一下,中元节后第七日,就是后天。楼规说,中元后七日午时前不得开窗。批注说,第七日,别开门。窗和门,是两回事。可这栋楼里,门窗从来都是通着的。他盯着那行批注,猛地想起烂尾楼地下那扇铁门。第七日,别开的是哪扇门?

他把批注拍下来,没去动它。他坐在前台,把符箓夹在指间,闭眼,再睁开。这是这几天他反复练的:用符箓显影,看那些藏在明面底下的东西。符箓在他指尖微微发烫,他的视野里,大厅的地砖上,浮起一层淡得几乎看不见的黑气,从地砖缝里一丝一丝往外渗。黑气不多,比前几天少,但颜色更深,像是浓缩过。

他顺着黑气走。黑气往电梯方向走,他跟着黑气走到电梯门口,看见那层黑气在电梯门前聚成一团,像有人在等电梯。他盯着那团黑气,猛地觉得,那团黑气的轮廓,有点像一个弯腰驼背的老人,和他第一天晚上在监控里看见的矮影,是一个身形。他站在原地,没有走近。他数了一下,今晚从进门到现在,一共十一分钟。楼规说,不得离开大厅超过三分钟。他早超了。他等着那团黑气消散,好回去。

电梯门地开了。黑气散了。

陆迟站在原地,手心全是汗。他低头看符箓,符箓还是黄的,没有变黑。他松了口气,把符箓收进口袋,转身要回前台。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,他眼角瞥见,地砖上浮起一行反写的字,笔画很淡,像是从地砖底下渗上来的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