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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章 你和你妈一样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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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苒走了。大厅重新安静下来。陆迟站在原地,正要回前台,身后传来一个声音:

你倒是问了个好问题。

他猛地转身。前台后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一个女人,四十岁上下,穿着件灰绿色的风衣,头发挽着,神色很淡。陆迟认出她——不是面试他那个物业经理,是个没见过的女人。她站在那里,像已经站了很久,又像刚刚才到。

你是谁?

苏晚。女人说,这栋楼的房东。

陆迟盯着她。房东。他想起那份名单上苏晚,梧桐公寓,前任守门人,状态:失踪。眼前这个女人说自己叫苏晚,是房东。

你认识我。他说。

看过你的合同。苏晚走到前台边,拿起那本登记簿,没有翻开,只是放在掌心掂了掂,你加的那行字,写得好。

谢谢。

但你妹的病,你写不了字。

陆迟的手一僵。苏晚像是没看见他的反应,继续说:她不是普通的病。你守过几夜,应该心里有数——这楼里的东西,不是冲你来的,是冲你妹来的。

陆迟的喉结动了动:你怎么知道。

苏晚没回答,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本旧册子,半旧的皮面,页角卷着,递到他面前:守门人手册,前半本。你先看,看得懂,再来找我。

陆迟接过册子。封面上没有字,翻开的首页,第一行字很眼熟,他白天在那张旧名单背面见过:

守门人守的不是门,是遗忘。

他抬头,苏晚已经走到大厅门口了。她停在玻璃门边,没有回头,声音却很清楚地传过来:

你和你妈一样。

天生就该守门。

陆迟握着册子,站在大厅里。阳光从门外照进来,把她的影子拖得很长,一直拖到他脚边。他一下发现,苏晚的影子,比她的身体,淡了一点。

就像被什么东西,借走了一部分。

他低下头,翻开手册第二页。第一行写着:

一、守门人三件套:梆声、白烛、罗盘。三样缺一,勿入深门。

梆声。他想起来,这几夜楼道里有时会传来两声,他一直以为是哪家水管响。现在他明白了,那是前人在报更。白烛他有一根,还揣在口袋里。罗盘他没有。他猛地想起手册里那句你妈当年就是少带了一样东西——会不会,少的正好是罗盘?

第三页,一行更小的字,像是后来补上去的:

你妈当年,就是少带了一样东西。

手册到这里就断了。后半本被撕掉的断口很齐,像是有人拿刀裁的。他把手册合上,封皮摩挲得起了毛,看得出被人翻过很多年。他猛地想,这本手册,苏晚看过多少遍?她那个淡了一截的影子,又是看了多少遍以后,才变成那样的?

他没见过苏晚守门的样子。但他见过她的影子。他知道那是什么代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