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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兮其实看见徐凤年到处找她了。
她没有出现。她站在一条巷子的拐角,隔着一整条街的人群,看见他从巷口跑过去,衣摆翻飞,脚步急促。看着他四处张望,看着他的肩膀微微塌下去。她看不清他的表情,但她知道他在找她。
她没有走出去。
只是站在那里,看着他跑远,心里那股烦躁慢慢地、慢慢地安静了下来。
她转身往城外走。
襄樊城外的小道。她牵着雪团走得很慢。
“神兮!”
一道声音从小道后方传来,响亮又急切。神兮回过头,看见一个麦色皮肤的年轻男子正朝她跑来。粗布短褐,腰间别着一柄木剑和一个酒葫芦。跑起来衣摆带风,眉眼灵动,挂着一丝惊喜的笑。
他在她面前刹住脚,弯着腰喘了两口气,直起身,目光在她脸上认认真真地停了两息。
“银练、白马、玉佩……你是神兮吧?”
神兮看着他:“你是谁?”
温华不答话,反而盯着她的脸,喃喃道:“徐小子还真没胡说,还真是天下第一美啊。”
他回过神来,咧嘴笑了一下:“我叫温华。徐凤年游历三年认识的兄弟,一块儿蹲路边啃过干饼的交情。”
“我不认识你。”
温华忽然顿住了,干咳一声:“你是那小子的喜欢的人,我是他兄弟,这不就认识了吗?”
神兮看着他,没说话,牵着雪团继续往前走。
温华自然地跟了上来,走在她身侧,步伐轻快:“神兮姑娘,你这是要去哪儿?”
“随便走走。”
“那正好,我也随便走走。”温华把双手往袖子里一拢,“襄樊城就这么大,走哪儿都能碰上熟人。”
他走了一段,侧头看了她一眼:“徐凤年那小子在城里找你,找得快把整座城翻过来了。你不知道?”
“我知道。”
温华的脚步顿了一下:“你知道?”他看了她一眼,又看了看她平静的侧脸,慢慢品出味来了,“你故意的?”
神兮没有回答。
温华在心里又确认了一遍:徐凤年还真没胡说,这姑娘对他真坏,这不耍着他玩儿吗?
他清了清嗓子,换了个语气:“那姑娘既然知道他在找你,你就不想见见他吗?”
“不想。”
“哎——不是,他找你找了一路,从北凉找到青州——你真的一点都不关心?”
神兮没有接话。
温华被噎了一下,又自顾自地说起来:“那三年,我们一块儿游历的时候,他天天拿着你的玉佩念叨。有一回在破庙里,他半夜说梦话喊你的名字,喊了三声,翻个身还带尾音的——”
他边说边学着,拖长了调:“神兮~”
神兮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。
温华看见了,立刻追了一句:“你笑了!”
“没有。”
“就有!”
“没有。”
“行行行,你说没有就没有。”温华搓了搓手,又跟了两步,“还有一回我们饿得蹲路边啃干饼,他摸出你的玉佩摸了半天。我说当了吧换肉吃,他说不行,这是神兮的,丢了她会生气。我说你人都不在家,她生不生气你能知道?他说——‘那也不行,她就是会生气的。’”
温华学着徐凤年当时的语气,又补了一句:“我当时就想,这姑娘得有多好看啊,才能让人穷得叮当响还舍不得当一块玉换肉吃。”
神兮没有说话。她低头看了一眼腰间的弯月玉佩——她拿回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