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雪中:武帝城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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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兮沉默了很久,然后点了一下头:“好。”

老黄咧嘴笑了,又给她夹了一块牛肉:“那就这么说定了。”

一顿酒后。武帝城城墙上,老黄背着那柄破旧的剑匣,一步一步往上走。他的步子很慢,像是要把这三十年的路全部走完。

神兮站在城墙下,仰头看着他的背影。老黄走到城门上,转过身来,低头看了她一眼。隔着那么远的距离,像是说:别担心。然后他转身,面向王仙芝。

那一战打了很久。老黄出了上百剑。第一百一十七剑出手的瞬间,剑光如练,划破了武帝城上方的海风,剑意像一只挣脱了锁链的飞鸟,直冲云霄,盘旋了三圈,然后散去了。老黄单膝跪在城墙上,力竭。王仙芝站在他对面,两人都没有再出手。

“这一剑叫什么?”王仙芝说。老黄笑了一下:“剑九六千里!我家少爷取的。”王仙芝沉默了很久:“好个六千里。你若是再年轻个几十年,我不会是你的对手。此战,你未输。”然后王仙芝转身离去。

老黄松开剑,慢慢坐了下来,靠着城墙垛口,看着远处那片海。神兮已经爬上来了。她坐在他旁边,没有说话。两个人并肩坐在墙头上,海风从远处吹过来,把他们的衣摆吹起来。

神兮的眼角有一滴泪,滑下来,落在手背上,凉凉的。老黄看着远处的海面,声音越来越低:“姑娘……”

“我在。”

“待你见识过你想要的自由后,”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,“可否回去看看少爷。”

神兮看着他。老黄的目光温和,带着一个老人最后的托付。海风把他花白的头发吹起来,露出额角上一道被剑风划伤的旧痕。她点了点头:“好。”

老黄笑了一下,然后转过头,看着北方。北凉的方向。海风又吹过来,他轻轻地哼起了一支歌谣。歌声断断续续的,散在风里。“老狗……老狗……”

神兮坐在他旁边,听着那支歌谣越来越轻,最后彻底安静了。

他没有带走他的剑。但他带走了他的剑心。

———

第二天清晨,神兮牵着雪团走到城门口。王仙芝站在城门正中间,手里拿着老黄的剑匣。那柄旧剑已经归入匣中,剑匣被擦得干干净净。

“剑九黄没有输给我,”王仙芝说,“所以他的剑匣,还有那柄黄庐,你可以带走。”

神兮看了一眼他手里的剑匣:“此物自会有人来取。那个人,不是我。”

王仙芝沉默了一瞬,收了回来:“神女,我还有一问,可愿解答?”

“你问。”

“神女的立场,可是北凉?”

神兮意外地看了他一眼。晨光从她身后照过来,把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淡金色的边。

“苍生如芥,存恤黎元。是不是北凉又有什么关系?”

神兮说完,转头牵着马走了。城门在她身后重新合拢似的,外面的喧哗被隔了一层。王仙芝站在原地,手里握着剑匣,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