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雪中:赢灵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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神兮与赢灵的商队同行了七日。

七日的路程说长不长,说短不短。从西蜀腹地一路向东,过了剑阁,过了夔门,过了江陵。

赢灵是个利落又极其聪慧的女人,商队上下几十号人都服她。

赢瑜五岁,口齿伶俐,跟神兮混熟之后日日缠着她,让她讲北凉的事。

神兮讲北凉的雪。赢瑜没见过雪,瞪圆了眼睛问:“真的跟白糖一样吗?”

赢灵在一旁记账,头也没抬:“小瑜,别闹姑姑。”

七日之后到了分岔路口。神兮勒住马,正要开口,赢灵已经先说了:“美人儿,你接下来去哪儿?”

“去东海,武帝城。”神兮说,“听说那里的落日一绝。”

赢灵点了点头:“那我往北去离阳了。”

她看了神兮一眼,目光里有几分不舍,但没有挽留:“那我们就此别过了。愿来日,你我所愿皆成。”

神兮坐在马上,晨光落在她肩头,微微笑了一下:“阿灵,所愿皆成。”

赢灵笑着点了点头。她弯腰把赢瑜从车辕上抱起来:“小瑜,跟神兮姑姑说再见。”

赢瑜仰头看着神兮,眼圈红了一下,但忍住了。她伸出一只手:“姑姑拉钩,你一定要来离阳看我的。”

神兮在马上伸出手,小指勾住她的小指。

赢瑜摇了摇:“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!”

神兮伸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头:“好,姑姑答应你。”

赢瑜使劲点了点头。

神兮掉转马头。赢灵牵着赢瑜的手站在路边,赢瑜仰头又喊了一声:“姑姑——你一定要来看我啊——”

神兮回头看了她一眼,没有说话,只摆了一下手。

雪团走了起来,身后赢瑜的声音越来越远,渐渐被风声吞没了。

官道安静下来之后,马蹄踏在土路上,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
神兮骑着马往前走,脑海里浮现出赢灵的样子。

初见时赢灵正护着货物和女儿在破庙里躲雨。那时暴雨倾盆,神兮牵着雪团撞进去,两人对视一眼。赢灵先开了口:“躲雨?”

神兮点头,赢灵便给她让了半边干爽的地方。

后来她们同行了七日,赢灵慢慢说起自己的事。

她原是一个教书先生的女儿,十八岁被父亲许给了乡里一个读书人,生下了赢瑜。那书生才学浅薄,腹中空空却又心比天高。靠着赢灵的才学代笔,意外得了大官青睐。大官想把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,书生为了攀高枝,便起了杀心。结果被赢灵反杀。赢灵带着女儿独自走南闯北,行商为生。

那晚她们在破庙里躲雨,火堆噼啪响着,赢瑜已经窝在干草堆里睡着了。

赢灵用小刀削着一个木头娃娃。削了几下,抬头看了神兮一眼:“自由?你不自由吗?”

神兮沉默了一会儿:“其实我也不知道。我待在一个地方十年,我只知道我要离开那个地方,但我其实不知道怎么样才算自由。”

赢灵听完,把小刀收进鞘里,看着火苗:“那这还不简单,想干什么干什么去。”

她说得轻描淡写,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。

神兮愣了一下:“想干什么?”

“对啊,就像我。我现在是一个商人,但我想成为一个女官,所以我选择去离阳而不是回江南。这就是我‘自由’下的选择。”

她指了指角落里睡得四仰八叉的赢瑜:“小瑜今天想吃面条又或者是吃米饭,她选哪个都行,都是她的自由。”

神兮的目光落在火堆上:“选择是自由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