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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想起了那个晚上——火光在灶膛里一跳一跳,老奶奶目光温和,说姑娘,等你玩够了,记得回家看看。无论遇到什么事,保命最重要,在外要保护好自己。
山匪与豪强勾结,被豪强所灭,豪强又被山匪的孩子灭掉,因果循环,报应不爽。
可奶奶有什么错,奶奶的家人有什么错?
她为什么要承受这些?
美貌不是错,自由不是错。
错的是这些人,是这些人不该存在。
如今奶奶死了,而这些人早就不该活。
不该活!
神兮手在腰上一抚,一道银光闪过。
四颗头颅同时从颈上滑落,噗——一道血喷洒在阿满眼前,他吓得都发不出声音。
街上安静极了。
阿满趴在地上,浑身僵住。他看见神兮站在原地,银光在她指尖流转,她脸上没有表情,眼底也没有波动。
“神……神兮姐姐……”
神兮冷着脸向他走了两步,正要说话——
两道人影从街边的屋顶上掠下,落在她面前十步之外。前面的男子身形高瘦,面容清冷,后面的女子持剑而立,神色复杂。
吴六鼎站定,没有拔剑。他看了神兮一眼,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然后拱手行礼:“剑冢吴六鼎,见过神女。”
神兮看着他:“剑冢?”
吴六鼎沉默了一瞬:“奉剑冢之命,请神女回剑冢。若神女不愿——”
他顿住了。
翠花站在他身后,嘴唇动了一下,像想说什么,最终没有开口。她知道这一趟是错,可她不能说。
“若我不愿当如何?”神兮的声音很轻。
“若神女不愿,”吴六鼎的声音低下去,“剑冢会重启天命契。”
“天命契。”神兮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,声音轻得像在确认,“那你们也该死。”
银光已经到了面前。
吴六鼎拔剑挡在身前,但他没有全力出手。他的剑断成两截,整个人向后倒出去,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。翠花挡在他身前,长剑横架——银光落在剑身上,她整个人向后飞去,撞在土墙上又滑落下来,单膝跪地,血从肩头涌出。
眼见翠花当即会命丧当场。
吴六鼎推着重伤的身体挡在翠花面前,跪在地上,声音沙哑:“求神女放过翠花!我可以死!但翠花只是听命行事——她自小便对你仰慕非常,她此番也是为了拦我,并非真要带神女回剑冢!”
翠花跪在血泊里,抬起头看着神兮,目光平静。她嘴唇动了动,终于发出了声音:“……天命契,早在三天前就碎掉了。”
神兮的银光停住了。
翠花的声音很轻,像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:“我从小就知道你。你在风云院的时候我曾远远看到过一眼,那时候你看起来很孤独,所以我觉得剑冢错了。”
神兮看着她。
翠花单膝跪在血里,仰头看着她,身上数道伤口都在往外渗血,目光没有躲闪,没有哀求。
神兮收了九天绫。
她转头走到阿满面前蹲下来,伸出手,把他脸上的血擦了。
阿满僵着没动,眼睛还瞪得大大的。
“你害怕。”
阿满的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我……我不怕……是他们该死……”
他的声音在发抖,但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稳。
神兮站起来:“走吧。”
她牵过雪团,阿满跟在她身后,一步一步走出了集镇。
赵楷站在原地,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街口。
他在心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第一,此人只能拉拢,不可得罪。第二,如果拉拢不成,也绝不能让她成为敌人的助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