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城门内外,黑压压跪满了百姓和百官。九镇兵马列阵于城门两侧,枪戟如林,将整座城门围得水泄不通。
沈清辞站在城楼下,一身绯色官袍,手里捧着监国玉印。
他身侧,陆烬拄着那杆重新合一的断枪,强行撑着来了。
你怎么来了?沈清辞沉声,你的伤——
死不了。陆烬打断他,脸色苍白,却握紧了枪柄,眼底一片沉静的火,你说过,谁先死谁是小狗。
这种场面,我怎么能不来。
沈清辞的心口一酸,反手握紧了他的手指,没有再劝。
城楼上,小皇帝李承璟一身明黄龙袍,扶着垛口,望向城外。
……
午时三刻。
城外的官道尽头,烟尘骤起。
一队黑袍人缓缓出现。为首那人,依旧是一身宽大黑袍,兜帽罩头,手里摩挲着一枚玄鸟铜牌——
玄鸟。
而在他身侧,走着一位少年。
那少年十六岁上下,一身素白,眉目清俊,身形挺拔。
当他抬起头的那一瞬——
城上城下,一片抽气声。
所有人都僵住了。
那张脸,与城楼上的小皇帝李承璟,竟有七八分相似!
一样的眉眼,一样的轮廓,一样的、属于先帝血脉的清贵之气。
只是那少年眉宇间,多了一股被风霜磨砺过的冷硬,眼神也比李承璟更深、更沉,像一口枯了十二年的井。
——双生子。
城门口,死一般寂静。
玄鸟缓缓抬起手,声音透过内力,传遍整座城门:
大梁的百姓,大梁的百官!
你们看清楚了——
这才是我大梁先帝的嫡长子!李承瑾!
而城楼上那个,不过是当年被抱走的次子!
如今双生归位,天下人皆可作证——这大梁的江山,该由谁坐,你们自己选!
轰——!!
人群炸了。
百姓们议论纷纷,百官面面相觑,有人惊恐,有人动摇,有人死死盯着城楼上那个少年天子,眼神复杂。
玄鸟的唇角,在兜帽下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他要的就是这个。
乱。
只要天下人开始,李承璟的帝位就再也不稳。只要朝堂分裂,边军动摇,他就能在这乱局里,渔翁得利。
玄鸟。沈清辞上前一步,声音冷得像冰,你拿一个孩子做筏子,不怕天下人耻笑?
耻笑?玄鸟低笑,沈大人,老夫给的,是真相。
这孩子身上有七星痣,手里有双生佩,与城楼上那位,一般无二。
你若不信,大可验。
验完之后——
他的声音陡然转冷:
你们扶的那个,又算什么东西?
城楼上,李承璟的手死死攥着垛口,指节捏得发白。
他望着城外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,眼眶通红,喉咙里像堵着一把刀。
许久,他嘶声开口,声音颤抖,却传遍城门:
哥哥……
城外,那名叫李承瑾的少年,猛地抬起头。
他望着城楼上的李承璟,望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,瞳孔微微一缩。
然后,他缓缓抬起了手。
所有人都以为,他要回应这个弟弟。
可下一瞬——
少年忽然转向身侧的玄鸟,眼底那片沉静的冰冷,瞬间碎裂,燃起一簇近乎疯狂的、压抑了十六年的火。
他一步跨出,双手死死攥住玄鸟的黑袍,用尽全身力气,嘶吼出声:
玄鸟!!
你杀了我义父,把我抢走,养了我十六年,教我读书骑射,把我当成你的傀儡——
你以为,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吗?!
我等今日,等了十六年!!
满场死寂。
玄鸟的脸色,在兜帽下骤然变了。
你——!
他猛地抬手,一掌劈向少年后颈,显然是要杀人灭口。
拦住他——!!
沈清辞目眦欲裂,嘶吼出声。
陆烬拄地已久的断枪,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杀意!
他强撑着伤体,一步踏出,枪身横扫,硬生生架住了玄鸟那一掌!
铛——!!
枪掌相撞,火星迸溅。
陆烬闷哼一声,肋下伤口崩裂,血瞬间涌了出来,可他一步不退,死死挡在少年身前,嘶声道:
清辞,护人!!
沈清辞一把拽过李承瑾,将他拉到自己身后,同时将监国玉印高高举起:
放箭——!!
城楼上,周凛的弓弩手万箭齐发,直扑玄鸟!
玄鸟仓促后退,黑袍在箭雨中翻卷,显然没料到自己养了十六年的傀儡,会在这一刻反噬。
他一把扯下兜帽。
——那是一张普通的、毫不起眼的脸。丢进人堆里,绝对找不出来。
可那双眼睛里,此刻翻涌着滔天的杀意与惊怒。
好……好一个李承瑾。
老夫养你十六年,竟养出了一条咬人的狼。
沈清辞,陆烬——今日之局,还没完!
他猛地一挥袖,数十枚烟雾弹砸在地上,地炸开,白烟滚滚。
三日后!
玄鸟的声音,在烟雾中阴冷地传来:
老夫要让这京城——
血流成河!!
烟雾散去时,玄鸟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只有那个叫李承瑾的少年,被沈清辞护在身后,浑身发抖,却死死咬着牙,望着玄鸟消失的方向,眼底一片血红。
城门口,一片死寂。
百姓、百官、将士,所有人都还没从这一连串的反转里回过神来。
而城楼上,小皇帝李承璟望着城下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少年,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他一步一步,从城楼上跑下来,跑到李承瑾面前,站定。
兄弟二人,相隔三步,四目相对。
许久,李承璟颤抖着伸出手,哽咽着开口:
哥哥……
我们回家。
风雪卷过永定门。
李承瑾看着眼前这个弟弟,看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、却哭得满脸是泪的脸,僵硬了十六年的肩膀,终于一点点垮了下来。
他缓缓伸出手,握住了弟弟的手。
……好。
回家。
沈清辞站在两人身后,握着监国玉印,眼眶通红。
陆烬拄着断枪,站在他身侧,血顺着甲缝往下淌,却咧开嘴,无声地笑了。
——双生归位了。
可玄鸟未死。
三日后之约,像一把刀,悬在了整座京城的头顶。
风雪漫天。
而这一场以天下为注的棋局,才刚刚——
走到最凶险,也最滚烫的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