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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想起来了。
药,扔出去了。
孟先生接住了。
陆烬……有救了。
可李珩说,那药是毒,陆烬服下去会死得更快。
午时,奉天殿,收尸。
不……
沈清辞猛地挣扎起来,铁链哗啦作响,勒得手腕皮开肉绽。
不会的……
他喃喃着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:
你答应过我的……你说过要陪我看雪,种桂树……
你不准死……
他猛地低头,用尽浑身力气,将那截枪尖抵在铁链的锁扣上,一点点地磨。
枪尖锋利,是北境精钢所铸。
一下。
两下。
火花在黑暗里迸溅。
不知磨了多久,他的手掌早已被枪尖割得血肉模糊,可那锁扣,终于一声,松动了!
沈清辞一把扯开铁链,跌跌撞撞地扑到牢门前。
透过栅栏,他看见走廊尽头,一个狱卒正端着碗,摇摇晃晃地走过来。
沈清辞屏住呼吸,缩回阴影里。
狱卒推开门,刚探头——
沈清辞一枪尖砸在他后颈上。
狱卒连哼都没哼一声,软倒在地。
沈清辞夺过他腰间的钥匙,打开牢门,又扒下那人身上的狱卒服,胡乱套上。
他握紧枪尖,贴着墙,朝着记忆中奉天殿的方向,摸了过去。
……
宫道深远,雪光冷清。
沈清辞刚转过一道宫墙,一道黑影便从屋脊上飘然落下,挡住了他的去路。
鬼手。
他穿着黑袍,手里把玩着那截金属弦,温和地笑着:
沈大人,您这是要去哪儿?
沈清辞停下脚步,握紧枪尖,没有说话。
陆将军已经死了。鬼手笑意更深,陛下让我告诉您,午时到了,该去收尸了。
他没死。
沈清辞抬起头,眼眶通红,声音却冷得像冰:
他活着。
我来接他回家。
鬼手挑了挑眉,正要说什么——
轰——!!!!
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,忽然从宫门方向炸开!
紧接着,是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,穿透重重宫墙,清晰地传到了深处:
踏平皇宫——!!
救出沈大人——!!
那喊杀声里,有一道嘶吼,撕裂了风雪,也撕裂了黎明前的黑暗,清晰地撞进沈清辞的耳朵里:
清辞——!!
我来接你——!!
是陆烬。
他还活着。
他提着断枪,杀进来了。
沈清辞浑身的血液,在那一瞬间沸腾了起来。
他握着枪尖,指节捏得发白,望着宫门的方向,滚烫的眼泪砸下来,唇角却扯出一丝笑。
你来了……
我就知道……
你不会食言。
鬼手的脸色,终于变了。
他猛地转头,望向宫门的方向,眼底第一次浮起一丝慌乱:
陆烬没死?!
那半剂药……竟真保住了他的命?!
不可能——
他话音未落,沈清辞已经不要命地扑了上来,枪尖直取他的咽喉!
鬼手仓促闪避,金属弦一甩,缠向沈清辞的手腕。
可沈清辞根本不躲。
他硬生生挨了这一下,皮肉被弦割开,血溅在雪地上,可他手里的枪尖,已经刺进了鬼手的肩胛!
你——
鬼手惨叫一声,踉跄后退。
沈清辞捂着流血的手臂,喘息着,却一步不退,死死挡在通往深宫的宫道上。
他抬起头,望向宫门的方向,眼底是一片燃尽一切之后、铁一般的清明。
陆烬。
他轻声开口,像是在回应那道嘶吼:
我在。
我等你。
带我……回家。
……
宫门外,火光冲天。
陆烬提着断枪,浑身浴血,一马当先,踏着碎裂的门板,冲进了皇宫。
他抬起头,望向深宫的方向,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,翻涌着毁天灭地的火。
清辞——!!
我来了!!
你给我——
好好活着!!
风雪卷过宫道,卷起满地血腥气。
而千里之外的深宫尽头,沈清辞握着枪尖,听着那声嘶吼,缓缓站直了脊背。
他活着。
他也活着。
这一局,他们还没输。
午时未到。
债,还没讨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