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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8章 断枪合刃,我接你回家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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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天门内的宫道,被火把照得亮如白昼。

陆烬一马当先,踏着碎裂的门板冲进皇宫。黑马嘶鸣,四蹄踏碎满地冰雪,他左手攥着缰绳,右手死死握着那截断枪——枪身断口狰狞,血顺着枪杆往下淌,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红痕。

清辞——!!

那一声嘶吼,撞在重重宫墙上,又反弹回来,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,在风雪里疯了一样地找他的伴。

……

宫道深处,沈清辞背靠着冰冷的宫墙,喘着粗气。

他左手捂着右臂——那里被鬼手的金属弦割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血已经把半边衣袖浸透,顺着指尖一滴一滴砸在雪地里。

右手,死死攥着那截枪尖。

鬼手站在他面前五步远,肩胛上插着沈清辞方才拼死刺入的枪尖,黑袍被血浸透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沈大人。鬼手捂着肩,声音依旧温和,却透着压抑的怒意,您这是何苦?陆将军服了那半剂毒药,此刻应当已经毒发了吧?您就算杀了我,也救不了他。

沈清辞抬起头,眼眶通红,却笑了。

那笑容虚弱,却锋利得像刀。

他不会死。

我说过——

他活着,我也活着。

话音未落——

宫道尽头,一骑黑马撞开两扇残破的宫门,如黑色闪电般冲了进来!

马背上的人浑身浴血,玄色大氅在风雪里猎猎作响。他一眼就看见了宫墙下那个靠着的、满身是血的身影,瞳孔骤然收缩。

清辞!!

陆烬翻身下马,马还未停稳,他人已经扑了出去。

鬼手脸色一变,猛地转身,金属弦如毒蛇般甩出,直取陆烬咽喉!

铛——!!

陆烬根本不躲。

他抡起那截断枪的枪身,用尽浑身力气,狠狠砸在金属弦上!

火星迸溅。

那一枪,砸得鬼手虎口崩裂,整个人踉跄着后退了三步。

而沈清辞,在看到陆烬的那一瞬间,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。

他还活着。

他真的活着。

那个服了半剂毒药、被断言撑不过午时的人,此刻就站在他面前,浑身是血,却站得笔直,像一堵永远不倒的墙。

陆烬——沈清辞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
接着!

陆烬嘶吼一声,一把将手中那截断枪的枪身,朝着沈清辞的方向狠狠掷了过去!

沈清辞松开枪尖,抬手接住枪身。

——枪身在他左手,枪尖在他右手。

合起来!陆烬咆哮。

沈清辞没有丝毫犹豫。

他双手一合,将那截锋利的枪尖,狠狠插进了断枪的枪身断口之中!

一声沉闷的契合声。

断成两截的银枪,在这一刻,终于重新连成了一杆——虽然断口狰狞,虽然血迹斑斑,可它依旧是一杆枪。

一杆能杀人的枪。

陆烬一步踏出,从沈清辞手中夺过那杆重新合一的断枪。他转身,枪尖直指鬼手,眼底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杀意:

你动他一根头发——

我让你,尸骨无存。

鬼手的脸色,终于彻底白了。

他猛地后退,想要逃,可已经晚了。

陆烬一枪刺出。

没有花哨的招式,只有最纯粹的力量与杀意。枪尖撕裂风雪,精准地贯穿了鬼手的咽喉,将他整个人钉死在了身后的宫墙之上!

噗——

血溅三尺。

鬼手瞪大了眼睛,喉咙里发出的声响,金属弦从他手中滑落,掉在雪地里。

他看着陆烬,又看向不远处那个被沈清辞扶着、浑身是血却依旧站着的年轻人,嘴唇翕动,最终只挤出一句破碎的气音:

你们……赢了……

头一垂,气绝身亡。

……

陆烬拔出枪,枪尖带出一蓬血雨。

他扔下枪,转身,疯了一样冲到沈清辞面前。

清辞——

他一把捧住沈清辞的脸,指腹颤抖着抚过他脸上冰冷的雪水和血迹,上上下下地看,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:

你怎么样?他伤你哪了?你说话——

沈清辞看着他。

看着这张苍白如纸、嘴唇乌青、眼下青黑一片的脸,看着他胸前渗出的血,看着他明明服了毒、明明该倒在榻上等死,却提着断枪杀进皇宫来接自己的男人。

眼泪,一下子涌了出来。

我没事……他声音哽咽,伸手死死抓住陆烬的衣襟,你、你服了那药……你怎么还站得起来……你知不知道我……

话没说完,陆烬的身子猛地一晃。

余毒发作。

他闷哼一声,一口黑血从嘴角溢出来,膝盖一软,眼看就要栽倒。

陆烬!

沈清辞一把将他死死抱住,用自己的肩膀扛住他整个人,眼泪砸在他脸上:

你别动——你别动!我背你——

不用……陆烬靠在他肩上,喘息着,却固执地摇头,伸手,握住了那杆重新合一的断枪,将它拄在地上,支撑住两个人的重量。

枪……合起来了……

他抬起头,看着沈清辞,眼底那片嗜血的戾气褪尽,只剩下一片沉静的、温柔到极点的光:

枪身在我手里,枪尖在你手里。

合起来,才是完整的一杆。

清辞——

他顿了顿,声音微弱,却字字如铁:

你和我,也是。

你活着,我活着,我们才完整。

沈清辞的眼泪疯狂地往下掉,死死抱住他,像个终于找回了全世界的孩子。

是……他哽咽着,我们完整了……

我们回家。

……

将军!大人!

周凛的声音从宫道尽头炸响。

数千九镇精锐如潮水般涌进内宫,将整条宫道死死守住。秦岳拄着刀,浑身是血地走上前,看见相拥的两人,眼眶一红:

末将……来迟了!

沈清辞抬起头,扶着陆烬,声音嘶哑却冷静:

留一队人守住宫道,不许任何羽林卫靠近。

其余人——

他望向宫道尽头那座金碧辉煌的殿宇,眼底燃起一簇冷而锋利的火:

随我,杀进奉天殿。

……

奉天殿。

大门洞开。

殿内,数百名残余的羽林卫持戈肃立,可他们的手都在抖。

——宫外的喊杀声、城头倒戈的消息、还有那份传遍京城的先帝遗诏,早已瓦解了他们最后的士气。

殿中,李珩站在龙椅之前。

他穿着十二章纹的冕服,头戴冕旒,手里死死攥着一只小小的玉瓶——那是的原药,是他最后的依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