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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6章 进宫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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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清晨,天还未亮透,一辆不起眼的青呢马车便从城西的一座小院中驶出,沿着空旷的街道朝着皇城的方向缓缓而行。马车窗帘低垂,遮住了车内人的面容,但守在路口的几双眼睛还是注意到了这辆车的不寻常——它的行驶路线太过明确,没有丝毫犹豫,像是早就计算好了每一步。

消息传到孙耀祖耳中时,他正在书房中用早膳。听完下人的密报,他端着粥碗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,然后缓缓放下碗,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,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。

“确定是往皇城方向去的?”

“是。小的亲眼看着那辆车拐进了承天门大街,守门的禁军没有拦查,直接就放行了。”

孙耀祖沉默了片刻,然后挥了挥手,示意下人退下。

书房中只剩下他一个人。他坐在太师椅上,目光落在窗外那棵石榴树上,红艳艳的石榴花在晨光中开得正盛,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缓缓站起身来,走到书架前,挪开几本书,露出墙上的暗格。

暗格中,除了那只已经空了的紫檀木盒之外,还有一封没有署名的信。信封已经泛黄,边角有些磨损,显然已经存放了一段时间。他取出那封信,却没有拆开,只是拿在手中掂了掂,像是在掂量一件尘封已久的旧物。

然后他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——他没有销毁这封信,而是将它重新放回了暗格中,关上了暗格的门。

做完这一切,他整了整衣冠,走出书房,对守在门外的长随吩咐了一句:“备轿,我要进宫。”

长随愣了一下:“大人,今日并非早朝之日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孙耀祖的语气平淡如水,“但今日有贵客入宫,我怎能不去打个招呼?”

与此同时,沈清辞和阿木尔已经通过了皇城的重重查验,在一位内侍的引领下,来到了御书房外的偏殿中等候。

阿木尔换上了一身汉人的衣袍,但那种草原人特有的气质依然无法完全掩盖——他坐在椅子上时,腰背挺得笔直,目光沉稳而警觉,像一头被关进笼子里的狼,虽然暂时安静,但随时都可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。

沈清辞坐在他旁边,手中捧着一杯茶,神色平静,但心中却在飞速盘算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。皇帝会如何看待阿木尔的证词?孙耀祖会不会已经得到了消息,正在赶来的路上?朝中那些与孙耀祖有牵连的大臣,又会做出怎样的反应?

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一一闪过,但他并没有因此感到慌乱。因为他知道,事已至此,所有的谋划和铺垫都已经完成,接下来的事情,已经不是他能完全控制的了。他唯一能做的,就是将事实摆在皇帝面前,然后让皇帝自己去做出判断。

大约等了一炷香的功夫,御书房的门被从里面推开了。一名须发皆白的老太监走了出来,朝沈清辞微微躬身:“沈大人,陛下宣您和这位……客人觐见。”

沈清辞放下茶杯,站起身来,看了一眼阿木尔。阿木尔也站了起来,两人对视了一眼,然后一前一后,跟着老太监走进了御书房。

御书房中,皇帝正坐在御案后面,手中拿着一份奏折,正在批阅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,目光先是落在沈清辞身上,然后缓缓移到了阿木尔身上,停留了片刻,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和打量。

“沈爱卿,你昨日递了牌子,说有要事面奏。朕还以为你是为了户部查账的事。”皇帝放下手中的朱笔,靠在大椅上,语气中带着一丝饶有兴趣的意味,“没想到,你还带了位客人来。这位是?”

沈清辞上前一步,躬身行礼,然后朗声道:“启禀陛下,这位是鞑鞨部首领之弟,阿木尔。他此番进京,是有一件关乎社稷安危的大事,要向陛下当面陈奏。”

御书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。

皇帝的目光微微一凝,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却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。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开口,声音平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:“哦?鞑鞨部的使者?朕倒是好奇,他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,要劳动沈爱卿亲自带他进宫来见朕。”

沈清辞深吸了一口气,然后抬起头来,直视着皇帝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道:“陛下,阿木尔此行,是为指证当朝首辅孙耀祖——私通外敌,阴谋造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