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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河渡的消息传回京城时,已是当日午后。
沈清辞正在户部那间小屋里整理这几日积攒下来的笔记,忽然听见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门被人猛地推开——林知年站在门口,气喘吁吁,脸色涨红,像是跑了一路过来的。
“截住了!”林知年扶着门框,上气不接下气地道,“柳河渡,陆烬带人截住的!十六车兵器,全数缴获!人也被抓了!”
沈清辞手中的笔顿了一下,然后缓缓放下,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。
虽然他早有预料,但听到这个消息时,心中那块悬了数日的石头终于落了地。他闭上眼,沉默了片刻,然后站起身来,走到林知年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辛苦了。”
“我辛苦什么?辛苦的是陆将军。”林知年喘匀了气,走进屋来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,抓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凉茶,咕咚咕咚灌了下去,“你是没看见那个场面——据说光是钢刀就搜出来四百多把,堆在地上像座小山似的。刑部的人去接收的时候,脸都绿了。”
沈清辞没有接话,而是走到窗前,望着窗外庭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树冠,沉默了好一会儿,然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平静得出奇:“孙耀祖现在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。”
林知年的笑容微微一滞,随即收敛了几分:“你是说,他会狗急跳墙?”
“不好说。”沈清辞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,“他做了这么多年的准备,不可能因为一批武器被截就全盘放弃。他一定还有后手。我们现在要做的,是抢在他发动下一步之前,把所有证据摆到皇帝面前。”
“可是我们现在的证据,还不足以直接指证孙耀祖。”林知年皱着眉头道,“那批武器虽然是他府上的管家经手的,但管家可以替主家顶罪。只要孙耀祖一口咬定是管家背着他干的,他就还有回旋的余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转过身来,看着林知年,目光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,“所以,我们还需要一样东西——阿木尔。”
林知年愣了一下:“你想让阿木尔出面作证?”
“对。”沈清辞点了点头,“阿木尔是鞑鞨部首领的亲弟弟,他的话在皇帝面前有一定的分量。而且他是孙耀祖的直接联系人,知道孙耀祖的全部计划。如果能说服他出面作证,孙耀祖就再无翻身的可能。”
“可是他愿意吗?”林知年有些迟疑,“他毕竟是草原上的人,掺和到大梁朝堂的斗争中来,对他有什么好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