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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1章 夜归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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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城的路,比来时更加漫长。

沈清辞和陆烬并肩走在月光下的荒野小径上,两人的脚步都不快,各自沉默着。夜风从田野上吹过,带来一阵阵稻花的香气,这本该是一个宁静祥和的夏夜,但两人心中却都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石头。

八百名亡命之徒,中秋夜,以烟火为号。

这三个信息组合在一起,形成了一幅令人不寒而栗的画面。沈清辞在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各种可能性,试图找出孙耀祖最可能采取的行动方案,但信息仍然太少,他无法做出准确的判断。

“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?”陆烬忽然开口问道,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有些低沉。

“可信。”沈清辞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,“他没有骗我的理由。如果他真的站在孙耀祖那边,大可以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孙耀祖,让我们今晚就死在白马寺里,何必费这么大周折来编一个谎话?”

陆烬沉默了片刻,然后点了点头: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但问题是,我们现在该怎么办?阿木尔说的那些话,说到底只是他的一面之词。我们没有证据,没有物证,甚至连一个能佐证他的人证都没有。就这样去告诉皇帝说孙耀祖要谋反,皇帝不但不会信,反而会治我们一个诬陷大臣之罪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,随即又恢复了正常的速度,“所以我们不能直接去找皇帝。”

“那你打算怎么做?”

沈清辞没有立刻回答。他停下脚步,站在路边一棵老柳树下,望着远处京城城墙在月光下勾勒出的黑色轮廓,沉默了很久,然后缓缓开口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:“我要先找到那批人。”

陆烬的目光一凝:“那两百名已经进入河北境内的亡命之徒?”

“对。”沈清辞转过身来,看着陆烬,月光照在他的脸上,映出一双异常明亮的眼睛,“阿木尔说他们会在十天左右抵达京城周边。如果我们能在他们进城之前,找到他们的踪迹,截住他们,就能拿到孙耀祖谋反的铁证——两百名携带武器的亡命之徒,总不可能凭空消失。只要抓住了这批人,顺藤摸瓜,就能挖出孙耀祖的全部计划。”

陆烬沉默了片刻,然后缓缓点了点头:“这个思路可行。但问题是,河北那么大,要在十天之内找到两百个刻意隐藏行踪的人,无异于大海捞针。”

“所以我们需要帮手。”沈清辞的目光中闪过一丝精光,“你的人,加上顾三娘的人,再加上秋娘在北方商道上的人脉,三路人马同时撒出去,覆盖面就大多了。”

陆烬沉吟了片刻,然后道:“我可以让斥候营的人全部出动,化整为零,沿着从北境到京城的几条主要官道和商道进行排查。另外,我还可以修书一封,让北境军府的人协助我们在边境一带设卡盘查,看看能不能拦住后续的那六百多人。”

“北境军府?”沈清辞微微一愣,“你调动得了北境军府的人?”

陆烬看了他一眼,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:“你别忘了,我是镇北大将军。虽然我现在人在京城,但北境军府的人,还是要卖我几分薄面的。”

沈清辞愣了一下,然后忍不住笑了一声。这是他今晚第一次露出笑容,虽然很淡,但确实冲淡了几分压抑的气氛。

“那就这么办。”沈清辞重新迈开脚步,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,“我们分头行动。你负责调动人手寻找那批人的下落,我去找顾三娘和秋娘,让他们在商道上帮忙留意。三天之后,我们在老地方碰头,交换信息。”

“好。”陆烬应了一声,跟上了他的脚步。

两人重新陷入了沉默,但这一次,沉默中的气氛已经不再是压抑和沉重,而是一种默契的、并肩作战的坚定。

当他们走到城门外时,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抹淡淡的鱼肚白。黎明即将到来,新的一天即将开始。

沈清辞站在城门外,望着那扇即将打开的城门,深吸了一口气。

接下来的十天,将是决定生死成败的关键时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