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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使是在当天夜里出发的。
陆烬从自己的亲兵中挑选了一名最可靠的老兵,姓张,四十出头,在边关跟着陆烬出生入死了十几年,为人沉稳寡言,办事牢靠。陆烬将一封密封好的亲笔信交到他手中,叮嘱他务必亲手交到苏州织坊的秋娘手中,不可假手他人,不可在路上耽搁。
老张将信贴身藏好,朝陆烬抱拳行了一礼,没有多说一个字,转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从京城到苏州,快马加鞭大约需要四五天的路程。如果一切顺利,秋娘接到信后再安排北上,大约十天左右,她人就能出现在京城。
这十天,沈清辞没有闲着。
他一边继续整理和分析已有的线索,一边密切关注着三司会审的进展。会审在休庭两天后重新开庭,但节奏明显慢了下来——赵崇古似乎有意拖延,每天只传唤一两名证人,问的问题也都是些不痛不痒的细节,像是在小心翼翼地绕开核心问题,又像是在等待什么人的指示。
沈清辞对此心知肚明。赵崇古虽然在公众面前不敢公然偏袒太后,但他可以通过拖延节奏来为幕后之人争取时间。只要会审不进入实质性阶段,太后党羽就有时间销毁证据、统一口径、甚至对关键证人下手。
孟怀仁被转移出城之后,暂时安全了。但其他证人的处境就不那么乐观了——恒通钱庄的二掌柜钱四喜,在第三次被传唤的前一天夜里,在家中被人割断了喉咙。凶手没有留下任何痕迹,邻居也没有听到任何动静,仿佛那条人命是在无声无息中被取走的。
消息传到沈清辞耳中的时候,他正在吃早饭。他端着粥碗的手顿了一下,然后放下碗,沉默了片刻,说了一句话,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:“第四条人命了。”
陆烬坐在他对面,没有说话。两个人的早饭在沉默中继续,但谁都没有再动几下筷子。
钱四喜的死,让沈清辞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——太后案的背后,一定还有更大的势力在操控。太后的党羽虽然不少,但能做到如此干净利落地连续灭口,不留任何痕迹,这不是一个被软禁的太后能够做到的事情。这背后,一定有一个组织严密、资源充足、手段狠辣的力量在运作。
而那个力量,最有可能的源头,就是首辅李思源。
第八天,老张从苏州回来了。
他带回了秋娘的回信。信很短,只有寥寥数语,字迹潦草,显然是匆忙写就的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