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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7章 雪落无声藏踪迹,风起有时见端倪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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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时辰后,陆烬回来了。他掀帘进来的时候,肩上落了一层薄雪,睫毛上也沾着细碎的白色颗粒——外面果然下雪了。他没有急着说话,先在炭盆边蹲下来烤了烤冻僵的手指,等指尖恢复了知觉,才站起身来,走到案边坐下。

“查到了?”沈清辞给他倒了一杯热茶。

“查到了。”陆烬接过茶杯,没有喝,双手捧着取暖,“北街尽头的瑞丰货栈,三天前新来了一个管事,说是东家从并州调过来的,姓吴,四十来岁,留着短须,中等身材。货栈的伙计说他平时不怎么出门,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货栈后院的账房里,偶尔出来走动,也只在前厅转转,从不走远。”

“身形对得上吗?”

“对得上。”陆烬点了点头,“和崔寅的画像比对过,身高体型一致,只是脸上多了一道疤,从左眉梢斜拉到颧骨,像是旧伤。但疤痕这种东西,可以用胶和颜料伪装,不难做到。”

沈清辞沉思了片刻,道:“瑞丰货栈……这家货栈的背景查过吗?”

“查了。”陆烬显然已经做足了功课,“瑞丰货栈在青峡关开了十几年,东家是并州的一个商人,和崔家没有直接的生意往来。但这家货栈常年承接从京城到北境的货运生意,崔家如果想在北境安插一个长期的联络点,瑞丰货栈确实是一个很好的选择——背景干净,根基稳固,不容易引起怀疑。”

“那个新来的吴管事,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?”

“有。”陆烬放下茶杯,目光沉了几分,“今天早上,天还没亮的时候,他一个人从货栈的后门出去,在附近转了一圈。据盯梢的人回报,他走的路线很讲究——先是绕到伤兵营后面的巷子里,在巷口站了一会儿,然后沿着北街走了一圈,最后在南门的早市上买了一包糖炒栗子,慢悠悠地回了货栈。看起来像是在散步,但他走过的每一条路,都能看到伤兵营的不同角度。”

沈清辞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:“他在勘察地形,选择动手的路线和撤退的方向。”
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陆烬道,“他既然已经踩好了点,动手的时间应该就在这一两天了。”

帐子里安静了片刻,只有炭火燃烧的细微声响和窗外雪粒打在帐布上的沙沙声。两个人都在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行动,像是在下一盘已经进入残局的棋,每一步都必须精确无误。

最终是沈清辞先开了口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笃定:“他想在伤兵营动手,那我们就给他这个机会。但我们要让他觉得,他是靠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的时机,而不是我们故意留给他的。”

陆烬看着他,等着他继续说下去。

“今晚,伤兵营的值守会‘因为天气太冷’而减少一班夜巡。”沈清辞缓缓道,“后院的围墙,‘恰好’有一段因为年久失修而坍塌了一个缺口,还没来得及修补。崔衍床头的蜡烛,‘不小心’会比别的床位亮得更久一些,让他能在黑暗中一眼找到目标。”

陆烬听着听着,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这个笑容和他平日里的那种沉稳内敛的笑意不同,带着几分年轻人特有的跃跃欲试——就像一个猎人终于等到了猎物踏入陷阱的那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