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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5章 暗夜窥营寻旧迹,明灯照影定新谋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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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寅的动作比预想中要快。

第二天一早,悦来客栈的伙计端着一盆热水上楼伺候客人洗漱时,发现二楼走廊尽头那间客房的房门已经开了,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桌上的茶壶还带着昨夜残留的余温,但人已经不在了。

伙计愣了一下,端着水盆在走廊里喊了两声“客官”,无人应答。他挠了挠头,只当是客人早起出门办事去了,也没多想,把水盆端回了厨房。

但沈清辞安排在客栈对面粮铺里的眼线,却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崔寅的去向——天还没亮透的时候,崔寅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棉袍,没有带任何随从,独自一人从客栈的后门出去,沿着北街一路往西,拐进了伤兵营所在的那条巷子。

眼线将这个消息传到帅帐时,沈清辞正在喝粥。他听完汇报,放下勺子,沉默了片刻,然后说了一句:“他比我想的还要着急。”

陆烬站在窗边,手里捏着一枚棋子,正对着一副残局出神。听见这话,他放下棋子,转过身来:“他去看崔衍了?”

“应该是去确认崔衍是否还活着。”沈清辞用帕子擦了擦嘴角,“萧凛死了,他现在最担心的就是崔衍落在我们手里,把密信的事情供出来。他必须亲眼确认崔衍的状态,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走。”

“他见到崔衍了吗?”

“见到了。”沈清辞的语气很平静,“温禾昨天就把崔衍安排在了伤兵营最靠里的一间大通铺里,和十几个重伤员混在一起,脸上缠着绷带,只露出一只眼睛。崔寅装作探望亲戚的样子,在伤兵营里转了一圈,在每个床位前都停了一下,看了看伤员的情况。他在崔衍的床前站的时间最长,大约有十几息,但没有说话,然后就转身走了。”

陆烬的眉头微微皱起:“他认出崔衍了?”

“应该没有。”沈清辞道,“崔衍脸上的绷带缠得很厚,只露出左眼,而且温禾特意在他脸上涂了一层混了姜汁的膏药,让裸露的皮肤看起来红肿发炎,和普通伤兵没有任何区别。崔寅就算和崔衍共事多年,也不可能单凭一只眼睛就认出他来。”

“那他为什么在崔衍床前站了那么久?”

沈清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:“因为他心虚。”

陆烬微微一怔。

“他派来灭口的人没有回去复命,他本就心存疑虑。”沈清辞缓缓道,“到了伤兵营,看到满屋子缠着绷带的伤兵,他一个个看过去,既希望找到崔衍,又害怕找到崔衍。希望找到,是因为他想确认崔衍还在掌控之中;害怕找到,是因为他怕崔衍已经和我们达成了某种交易。他在崔衍床前站了那么久,就是在做心理斗争——要不要冒险把人认出来,就地解决掉。”

“但他最终没有动手。”

“因为他不敢。”沈清辞放下茶杯,目光平静如水,“在伤兵营里动手,动静太大,一旦暴露,他就别想活着走出青峡关了。他是一个谨慎的人,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,他不会铤而走险。”

陆烬在帐子里踱了两步,停下来,看着沈清辞:“那他接下来会怎么做?”

“他会等。”沈清辞道,“等一个更合适的时机,等一个更隐蔽的方式。他今天去伤兵营,只是踩点。等他摸清楚了伤兵营的布局、守卫换班的规律、崔衍床位的具体位置,他就会制定一个更周密的计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