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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3章 假讯传城惊暗蛰,真容藏岳待螳螂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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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眼很短,也很复杂。

夜幕降临的时候,陆烬派出去的斥候回来了,带来了一个意料之中的消息:雁门山西侧那个废弃猎村里,篝火比昨晚多了一堆,人影晃动,像是在收拾行装。

崔寅要动了。

陆烬听完斥候的汇报,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让人赏了斥候一壶热酒,然后转身走进了帅帐。

沈清辞正坐在案边,面前摊着一本书,但目光并没有落在书页上,而是在出神。听见脚步声,他抬起头来,对上陆烬的目光,没有说话,只是用眼神问了一个问题。

陆烬在他对面坐下来,拿起案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凉茶,一口气喝干了,才开口道:“崔寅明天傍晚之前,应该会到青峡关。”

沈清辞点了点头,这个时间和他预估的差不多。

“城门那边,我已经安排了信得过的人值守。”陆烬放下茶杯,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着,“崔寅进城的时候,不会有人拦他。但他进来之后,就不会那么容易出去了。”

“他进城之后,第一件事一定是去确认萧凛的尸体。”沈清辞道,“我们要让他看到一具足够逼真的尸体。”

陆烬的嘴角微微一勾,露出一个带着几分狡黠的笑容:“这个我已经安排好了。周老将军说,城外的义庄里正好有一具无人认领的尸体,身形和萧凛差不多,面部因为受伤已经模糊了。稍微打扮一下,换上萧凛的衣服,放在冰窖里,足够糊弄过去了。”

沈清辞看着陆烬脸上那个难得一见的狡黠笑容,心里忽然觉得有些好笑——这个人,在战场上杀伐决断毫不手软,可在这种偷梁换柱的把戏上,居然也有几分孩童般的得意。

他垂下眼,掩住眼底那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笑意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道:“那就等他来吧。”

夜色渐深,关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熄灭了。帅帐里的烛火还亮着,两个身影隔着案桌相对而坐,偶尔交谈几句,更多的时候是各自安静地做着手中的事。炭火在脚边静静地燃烧,偶尔迸出一两点火星,在昏暗的光线中一闪即逝。

窗外的月亮被云遮住了大半,只露出一弯朦胧的弧线,像是一只半闭的眼睛,静静地注视着这座沉睡中的边关城池。

而在百里之外的山谷里,一堆篝火正在夜色中跳动,火光映照着围坐在火堆旁的十几张面孔。为首的那个人大约四十岁出头,面容清癯,留着短须,穿着一件半旧的灰鼠皮袍,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北方商人。但他的眼睛在火光的映照下,却闪烁着一种与他的装扮格格不入的精明与冷厉。

他手里捏着一张小纸条,是傍晚时分飞鸽传来的。纸条上只有寥寥几个字,字迹潦草,显然是在匆忙之中写下的:

“萧凛已死。城内无备。”

他将纸条凑到火边,看着它卷曲、燃烧,化为灰烬,被夜风吹散在黑暗中。

然后他站起身来,拍了拍袍子上沾的草屑,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:“明天进城。”

篝火噼啪响了一声,溅起一串火星,消失在夜空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