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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昨日城头,你攥着我披风,在想什么?”陆烬看着他,“我当你是怕,可你站在我身后,一步没退。”
沈清辞睫毛轻颤,垂了眼:“没什么,想起些旧事。将军身系全城安危,不能出事。”
陆烬看了他片刻,松了手:“你也一样。你本不必来北境趟这浑水。”
“既随军参战,便是分内事。”沈清辞收好药瓶,转身走到案前,指尖点向黑石渡,“拓拔烈若鹰嘴崖再败,必定绕路黑石渡袭粮道。将军昨日说派了增援,要不要我再去粮营清点一趟?”
“不用。”陆烬起身披了外袍,语气不容置喙,“你一夜没合眼,回帐歇着。明日鹰嘴崖有消息,我叫你。”
沈清辞对上他的目光,点了点头,掀帘走了出去。
营门处,萧砺正翻身上马,五百亲兵列在夜色里,枪尖映着冷光。温禾拎着布包快步走来,袖口挽到小臂,指尖沾着浅褐色药汁。她站在马下,把布包递上去:“里面有金疮药、止血散,还有两瓶化瘀的。山谷潮寒,你肩臂旧伤容易犯。”
布包带着暖意,萧砺攥在手里,喉结动了动:“多谢。我去鹰嘴崖埋伏,兴许要守几日,你在营里当心。”
“我守伤兵营,没什么当心的。”温禾偏过脸,声音放轻,“打完仗记得回来换药,别硬扛。”
“好。”萧砺勒转马头,带着队伍没入夜色。
温禾站在原地,看着尘土落定,才拢了拢布衫,转身回伤兵棚。棚里伤兵低吟声断续,她穿针引线的指尖依旧稳,只是落针时,目光总往营门方向飘一下。
沈清辞没回帐,站在高处土坡上,望着城头火把连成蜿蜒长龙,映着新垒的石墙。夜风卷着硝烟刮过来,他裹了裹衣襟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,厚披风轻轻落在他肩上。陆烬站到他身侧,望向墙外漆黑荒原:“夜里风大,怎么站在这里。”
“在想拓拔烈下一步怎么走。”沈清辞声道。
“不管他走哪条路,青峡关都破不了。”陆烬侧头看他,城头火光落进眼底,“有我在。”
沈清辞指尖攥紧披风系带,垂着眼嗯了一声。
两人并肩立着,看城头灯火绵延。远处荒原静得只剩风声,帅帐的玄色大旗猎猎作响。黎明前的浓黑里,山谷中的伏兵静静蛰伏,只等猎物踏入罗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