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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1章 流言漫京衢,旧物隐前尘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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入夏的京城飘着槐花香,风一吹,碎白的花瓣落满长街,可市井间的闲话,却比槐花飘得更快。

不过两日工夫,大街小巷都在传——沈清辞为独揽查案大权,故意攀扯世族,屈打成招逼死内务府太监,要将百年勋贵尽数踩在脚下。茶楼酒肆的说书人编出段子,说少年权臣心狠手辣,要搅乱大周朝堂。

这些话自然是王氏放出来的。

明面上辩不过实证,便用流言污人名声,挑动世族情绪,逼帝王心生猜忌。

早朝的宫门外,几名老臣凑在廊下,低声交换眼色。

“流言已经散透了,民间怨声载道。陛下素来重民心,绝不会任由他胡来。”

“十日之期只剩五天,他拿不出铁证,反倒落个构陷勋贵的罪名。到时候漕运海路的事,自然不了了之。”

几人相视一笑,仿佛胜券在握。百年世族盘根三代的根基,哪是那么容易撼动的。

御史台档房里,纸墨混着霉味漫在空气里。

青禾正伏案抄录密账副本,笔尖走得飞快。苏砚坐在对面,核验内务府账册与密账的对应条目,眉头紧锁。

“这里对不上。”他忽然开口,指尖点在泛黄的纸页上,“密账记永乐七年三月分流三万两,可内务府账上,这笔钱记作采买珍珠,入库数目却差了整整两成。”

青禾俯身凑过去看,肩头的伤口因动作扯了一下,她微微蹙眉,没作声。

苏砚瞥见她发白的指节,立刻停下笔:“你伤还没好,别总撑着。剩下的我来誊,你歇会儿。”

“没事。”青禾摇摇头,笔尖没停,“早抄完一份副本,便多一分稳妥。王氏的人已经在外头散播流言了,咱们得赶在大朝前把实证理清楚。”

话音刚落,外头“哐当”一声脆响,窗棂被人从外面砸进一块石头,正落在案边,碎瓷溅了一地。

“什么人!”青禾立刻起身拔刀,苏砚却先一步挡在她身前,沉声唤来值守的御史台卫兵。

卫兵冲出去时,人早已跑没了影,只窗台上留了块布条,歪歪扭扭写着“多管闲事,死路一条”。

“是王氏的警告。”青禾捏着布条,脸色发冷,“他们急了。”

苏砚把布条扔到一旁,回头上下扫了她一眼,确认她没被碎瓷伤到,语气依旧刻板,却藏着几分沉意:“往后出入当心些,别单独行动。”

青禾看着他挡在身前的挺直背影,心头微微一热,低声应了句“好”。

江南码头泊着不起眼的货船,船舱堆满普通绸缎,夹层里却藏着王氏密账正本。

云舒站在岸边,一身短打打扮,活像个寻常商行管事。晚娘提着食盒走过来,轻轻放在他脚边。

“船上备了干粮和伤药,走内河水路,比官道稳。”晚娘声音很轻,“沿途水寨我都打过招呼,没人会查你的船。”

云舒颔首,指尖叩了叩船舷:“辛苦你了。等京里的事了结,江南暗线由我全盘接手,往后这些打打杀杀的事,不会再扰到你的酒肆。”

晚娘闻言笑了笑,垂眸理了理食盒上的布巾:“我开酒馆的,什么风浪没见过。你顾好你自己就行。”

她没说留,也没说送,就静静站在岸边,看着船缓缓驶离码头,帆影渐远,才提着空食盒转身回城。风卷着河水的潮气吹乱鬓边发丝,她也没抬手去理。

有些交情,不必说透,彼此心里有数便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