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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0章 夜庄探密账 半语漏前尘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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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南码头的夜浸着咸腥潮气,浪头拍着礁石,碎成细碎的白沫。

云舒按着地形图的标记,绕开庄外巡逻的家丁,从后院枯井翻入王氏私庄。墙影浓重,他贴着廊柱潜行,避过两处暗哨,指尖按在假山石缝的机关上——正是晚娘描的图纸上标记的位置。石笋转动三寸,石壁缓缓错开一道缝,阴冷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
密室里层层叠叠堆着木箱,落着薄尘。他快速翻找,指尖触到一本封皮烫着暗金族徽的密账,刚抽出来,外头忽然传来低喝:“有刺客!搜!”

火把的光顺着门缝漏进来,脚步声越来越近。云舒眸光一沉,将密账揣进怀里,吹熄烛火,从密室侧窗翻了出去。身后箭矢破空而来,擦着肩头掠过,带起一阵锐风。

他借着夜色疾行,追兵紧咬不放。跑到巷口时,斜里忽然扔过来一串鞭炮,劈里啪啦炸响,火星四溅。追兵脚步一顿,乱了阵脚。云舒趁机拐进深巷,回头望时,只看见巷口阴影里,一个提灯笼的纤细身影转身进了酒肆后门,裙摆扫过石阶,转瞬消失。

是晚娘。

他攥了攥怀里的账册,纸面被体温焐得微热。指尖微紧,转身没入更深的夜色,没去叩那扇酒肆的门。

他知道,有些情分,记在心里就好。

天快亮时,内务府档房的窗纸已经泛了白。

青禾揉了揉酸涩的眼,指尖点在账册一行记录上,声音带着彻夜未眠的沙哑。

“你看这里。南洋采买的官银出库后,没走户部官银号,转去了通汇钱庄。”她拽过另一卷地契卷宗,指尖落在商号名录上,“通汇钱庄的东家,是王氏嫡次子的岳家。”

苏砚俯身细看,指尖顺着银钱流向一路捋下去,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出库、汇兑、拆分、并入商行流水,几经周转,最后全进了王氏私库。”他抬眸,神色凝重,“内务府只是过个手,真正吞内帑、吃漕粮的,从来不是太妃,是王氏一族。”

也就是说,静太妃从始至终,都只是世族推到台前的幌子。连她手里那点权力,都是王氏刻意捧起来的挡箭牌。

青禾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僵住的肩背,伤口隐隐作痛,她却像没察觉。

“十日之期还剩六天,咱们不仅查到了亏空,还揪出了真正的后台。”她看向苏砚,眼底带着点熬了整夜却依旧明亮的光,“等公子回来,就能当庭奏报。”

苏砚点点头,取过空白纸卷,将关键账页逐一誊抄。笔尖划过纸面,字迹沉稳有力。

“先别急。王氏手眼通天,单凭账册流水,他们大可推给下人行事。”他顿了顿,抬眸看她,“你一夜没睡,去旁边歇会儿,我来誊。”

青禾愣了一下,嘴角微微扬起,没推辞,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晨光透过窗棂照进来,落在两人身上,档房里只剩笔尖轻响,安静得只剩彼此的呼吸。

北疆大营的日头正烈,晒得甲胄发烫。

陆烬卸了重甲,里侧劲装被汗浸湿,腰间那块旧佩晃了晃,落在日光下,云纹温润。

老副将端着凉茶进来,一眼瞥见那块玉佩,手猛地一抖,茶水溅出几滴,落在案上。

“将军……”他声音发颤,话到嘴边打了个转,差点把“殿下”二字喊出口,慌忙改口,“当年……当年宫里那位小公子,也有块差不多的玉。”

陆烬擦汗的动作一顿,抬眸看他。

“哪位小公子?”

老副将瞬间回神,慌忙低下头,掩饰般擦了擦案边的水渍。

“没、没哪位。老臣记错了,是从前见过的一位世家子弟,长得有几分像将军,也戴这种玉。”他说得颠三倒四,自己都知道圆不上,放下茶盏便匆匆告退,“将军慢用,老臣先去巡营。”

走出军帐时,他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

差点就说漏了。

差点就把藏了几十年的秘密,脱口而出。

他靠在帐外柱子上,长长喘了口气。不能说,绝对不能说。将军如今根基未稳,王氏虎视眈眈,身世一旦曝光,便是滔天大祸。

帐内,陆烬拿起那块旧佩,对着日光细看。

玉质温润,纹路古朴,边缘的缺角是幼年流落时磕碰的痕迹。这样的制式,绝不是寻常世家子弟能有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