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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烬转头看他,眸底温柔深沉:“有你在,便乱不了。”
他信他、依他、宠他,从未有过半分迟疑。
这份全然的信任,愈发衬得沈清辞心底的愧意汹涌难平。
他沉默片刻,微微偏头,避开他的目光,轻声换了话题:“北疆近日可还有草原异动?”
“依旧只是零散试探,不成气候。”陆烬据实回道,“各部见水路陆路尽数封锁,私商通路断绝,已然收敛许多,短时间不敢大举妄动。”
边疆安稳,是他们一步步亲手稳住的光景。
可沈清辞心底清楚,边疆从不是最终祸患。
真正的风浪,即将从深宫掀起。
果然,话音未落,院外青禾轻步入内,神色恭敬,却带着一丝细微异样。
“公子,将军。宫里来人了,是太妃宫中内侍,奉静太妃之命,送来两盒御用静心香,说近来朝堂操劳,特赐香品安神静气。”
话音落下的一瞬,屋中氛围静了几分。
陆烬眸光微凝,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深宫太妃,常年不问政事,极少主动与外臣私相馈赠,更何况是同时赠予他们二人。
无事献恩,必有所图。
沈清辞心头更是一凛。
这是静太妃得知江南士族线索被查、外朝旧党根基被动之后,第一次明目张胆的宫外试探。
是安抚,是示好,亦是敲打。
是深宫黑手,正式对他们二人,亮起的第一道暗棋微光。
沈清辞面上依旧平静无波,淡淡开口:“收下吧,替我谢过太妃恩典。”
青禾应声退下。
陆烬看着他沉静侧脸,低声道:“深宫之人突然示好,绝非偶然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清辞轻轻颔首,语声清淡,“她是看着我们清士族、断私通、查旧党,怕我们顺着脉络往上深挖,所以先来试探虚实。”
陆烬眸底冷意渐深:“若是她真与旧党牵连甚深,往后深宫行事,只会愈发隐晦阴毒。”
“嗯。”
沈清辞应声的同时,心底已然透彻分明。
静太妃蛰伏多年,心思极深、布局极稳,前世藏至最后,坐收渔利。
今生他们提前破局,动了她百年根基,她绝不会坐以待毙。
温柔馈赠是假,探查底细、扰乱视线、伺机反扑才是真。
屋中静默片刻。
陆烬看着他安然从容的模样,心底稍稍安定,只当他胸有成竹,一切尽在掌握。
他伸手,极轻地碰了碰他的袖口,语气温柔笃定:“深宫风波若起,我替你挡着。朝堂、兵权、禁卫,皆在可控之中,无人能暗中伤你。”
他永远这样,不问缘由、不问前路,事事为先兜底。
沈清辞抬眸望他,眼底温柔愈发真切,却也藏着沉甸甸、无法言说的愧疚。
他终于明白。
往后所有的风雨,不该只是他一人守护。
两世错恨是他亏欠,两世孤忠是他辜负。
从今往后,他不止要自保、护家、清乱世。
他还要——护他。
护他洗去污名,护他得偿清白,护他两世委屈尽数昭雪。
夜色深深,暖灯灼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