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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孤怀藏旧痛,携手拓清平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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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影西斜,霞光漫过庭院檐角,将青石地面染成一层柔和橘红。

沈清辞将写给陆烬的回信封好,交由亲兵带回将军府,案头江南士族的密报还堆叠大半,一桩桩账目、密谈记录等着细细梳理。青禾端来一盏温热的清茶,轻放在卷宗旁,低声劝道:“公子,忙了大半日,暂且歇片刻吧,身子要紧。”

“无妨。”沈清辞指尖摩挲纸页边缘,语声温和,“世家根基盘缠百年,一丝一毫都松懈不得,稍有疏漏,便会留下后患。”

青禾垂立一旁,轻声回话:“各州商行管事已经按照公子的吩咐,分头走访乡中粮户,暗中抄录私囤粮仓的地址,不出三日,便能集齐完整物证。只是那些士族行事圆滑,处处遮掩,取证之路怕是要多费周折。”

沈清辞微微颔首,眼底一片沉静。他心中清楚,这群江南世家最擅长避重就轻,钻律法空隙,前世便是靠着这般圆滑手段,在大乱之中左右逢源,保全自身,反手便将沈家推入绝境。那些藏在温文谈吐下的凉薄算计,两世以来,从未在他心底淡去半分。

表面上,他依旧从容淡定,筹谋步步稳妥,可心底深处,那道灭门惨案刻下的伤疤,时时隐隐作痛。他早已与陆烬互通心意,此生唯一所求便是与这人相守安稳,护住家族周全,可那份根植两世的误解,如同薄冰覆在心底,任凭对方百般赤诚温柔,也无法彻底消融。

正思忖间,院门外传来沉稳脚步声,是陆烬处理完军务,亲自登门而来。

一身常服褪去了战甲凛冽,风尘稍稍未散,眼底却带着柔和暖意。他一入院,目光便落在伏案的沈清辞身上,快步走上前,目光扫过满桌卷宗,眉宇间生出几分心疼:“刚收到你的回信,知晓你整日埋首梳理士族线索,这般繁多琐事,不必一人尽数扛下。”

沈清辞抬眸迎上他的视线,唇角扬起浅淡笑意,起身让出一旁坐凳:“军务繁杂,你尚且能一一理清,我不过核对几分账目,谈不上辛劳。北疆布防一切顺利?”

陆烬落座,抬手将随身带来的一卷边防舆图摊开在石桌上,指尖点着各处关隘:“新增哨卡全部调配完毕,流动巡骑日夜交替,草原密使再无机会潜入测绘地形。互市的管控条文已经送至各州边关,但凡部族大批量采买铁器,一律回绝,断绝他们锻造军械的门路。”

他每一步安排,都精准避开前世边防所有漏洞,耗尽心力筑牢北疆防线,只为杜绝战火再起的可能,只为护好眼前人,不让前世山河倾覆、生离死别的悲剧重演。

沈清辞垂眸看向舆图上密密麻麻的标注,心底五味杂陈。理智清清楚楚告诉他,如今的陆烬殚精竭虑,以一己之力守住北疆门户,再也不会出现前世边防溃败的局面。可灵魂深处烙印的惨烈记忆,总会不受控制地翻涌——烈火吞噬祖宅的热浪,族人临刑前绝望的目光,一切悲剧的开端,皆源自北疆失守,源自眼前这人前世那场无力回天的败仗。

爱意真切,忌惮亦真切,两种情绪在胸腔里交织缠绕,化作无人窥见的煎熬。

陆烬并未察觉他一瞬的失神,只自顾说着心中规划:“若是江南士族敢铤而走险,暗中联络旧党滋生事端,不必你费心动用商行势力周旋。羽林卫早已备好人手,只需你递来确凿证据,我便可立刻派人前去约束,绝不允许他们搅乱地方民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