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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章 储势蛰伏,民生同心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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秋去冬来,一场薄雪悄无声息覆满京华城头,皇城琉璃瓦裹着一层素白,街巷屋檐垂着冰棱,整座京城褪去深秋的萧瑟,入了安稳沉静的冬日光景。李怀安早已押入天牢等候秋后斩刑,其党羽清洗一空,朝堂近半载再无激烈派系倾轧,文武百官各司其职,京畿治安、漕运、粮储皆是井井有条。

羽林卫经过陆烬大半年的打磨淬炼,已然成为皇城第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。两千精卒日日风雪无阻操练,攻防阵法、近身搏杀、夜间巡防、宫禁值守样样严苛规范;粮饷按月足额直达营中,伤病军医常驻营房,冬衣厚棉提前全数发放到位,底层士卒衣食温饱无忧,人人感念指挥使公正仁厚。往日勋贵子弟混吃混饷的风气彻底根除,提拔晋升全凭操练实绩、值守功劳,不分家世出身,只要肯卖力、守军纪,便能一步步往上走。不少出身寒门、无靠山无门路的兵卒,短短数月便凭借自身勇武被陆烬提拔为小旗、总旗,军心凝聚力达到顶峰。

每日天未亮,陆烬便准时抵达校场,身披厚甲立于高台督练,风雪吹得眉眼覆霜也丝毫不动。操练结束之后,亲自巡查伙房、伤病营房、军械库房,大小琐事亲力亲为,从不倚仗高位颐指气使。不少老宿卫私下感慨,执掌羽林卫的几代武官里,从未见过这般肯与士卒同甘共苦、一心只为军务的指挥使。

这一日操练完毕,副将踏着积雪走到高台边,递上一册城郊屯田账目。“指挥使,咱们营外开辟的千亩屯田今年收成极好,除去留作军粮的部分,余下粮食变卖所得银两全部存入公库,账目明细都在这里。今年冬日严寒,不少城郊贫苦农户收成欠佳,不少乡绅联名上书,希望羽林卫能调拨一部分存粮赈济周边村落。”

陆烬接过账目细细翻看,字迹工整,收支分厘清晰。他思索片刻,缓缓开口:“羽林卫屯田本就是以备不时之需,百姓遇寒冬缺粮,我们手握存粮,不可坐视不理。抽调三成屯粮,分送至周边七个村落赈济贫困户、孤寡老人与家中无劳力的农户。派人送粮之时,约束士卒严守规矩,不许惊扰百姓、索要馈赠,纯是官府军营赈灾义举。”

“属下这就安排人手清点粮食、规划送粮路线。”副将领命,又低声补充,“方才收到暗线消息,二皇子近日频繁邀约几位手握地方兵权的藩镇武官赴王府宴饮,一连小聚三次,言谈内容对外严密封锁,随行侍从都不准靠近偷听。”

陆烬眸色微沉。二皇子受挫蛰伏半载,看似闭门修身、不问纷争,实则从未停下拉拢势力的脚步。李怀安倒台、羽林卫掌控在自己手中之后,京畿近旁的势力无法插手,他便将目光投向外地藩镇兵权,积攒外部底气,为日后夺储博弈铺路。

“不必急着针锋相对。”陆烬冷静吩咐,“吩咐所有暗线只静静打探记录往来人员、宴饮时间,不打探屋内谈话内容,不贸然安插人手入王府,避免留下窥探皇子府邸的把柄。对方拉拢藩镇是长线布局,短时间掀不起大乱,我们守住京畿皇城兵权、安稳民生军务便是根基。只要皇城宿卫牢牢握在手中,外地藩镇远水难救近火。”

他深知二皇子的算计,眼下硬碰硬只会给自己扣上猜忌皇子、挑拨宗室与武将关系的罪名,隐忍观望、稳固自身才是上策。

赈粮的队伍第二日一早就整装出发,数十辆粮车披着帆布,士卒有序护送,挨村挨户分发粮食。周边村落百姓早已听闻陆烬镇守黑石隘、整顿羽林卫的美名,如今寒冬送粮雪中送炭,家家户户感恩不已。不少老人带着孩童守在村口道谢,陆烬虽没有亲自随行,可百姓心中感念更深,京畿西南、城郊一带民间声望愈发稳固。

赈粮之事很快传遍京城,传入皇宫之内。天子翻阅户部递上来的赈灾奏报,看见羽林卫自主调拨屯田存粮安抚百姓,心中十分赞许,当着几位内阁大臣的面开口夸赞:“陆烬不止治军有方,心中更装着黎民百姓,武将难得有这份仁心格局,是社稷栋梁。”

几句圣誉落在耳中,依附二皇子的几位文官面色难看,却不敢当众出言反驳。二皇子坐在殿下角落,垂眸掩去眼底的阴翳,陆烬越是政绩卓着、民心聚拢、圣眷深厚,对他的储位之路威胁便越大。

同一时日,沈府清辞苑内,青禾捧着各地商行汇总的情报入内禀报。

“公子,二皇子接连宴请藩镇武官的讯息已经查实,赴宴的三人皆是边境中等藩镇守将,手握万余兵马。另外,羽林卫下乡赈粮一事传遍全城,百姓交口称赞,宫中陛下大加褒奖陆指挥使。还有,三日后城东将举办全城民生赈济大会,城中士绅、商贾、文武清流都会到场捐资赈灾,陆指挥使作为军方代表也要列席。”

沈清辞正伏案书写赈济捐助的清单,沈家每年寒冬都会大额捐资帮扶贫苦百姓,多年从未间断。他放下毛笔,抬手揉了揉眉心,轻声分析:“二皇子拉拢外镇藩镇,意在积攒后手,短期内不会动手作乱,只是埋下长远隐患。城东赈济大会是公开大场面,文武士绅齐聚,倒是又一处可以坦荡碰面闲谈的场合。”

“此番碰面,正好和他细致聊聊藩镇拉拢一事,梳理防范对策。当众论民生赈灾,完全合乎场合情理,二皇子眼线就算盯着,也挑不出半分错处。”

青禾点头:“属下已经备好大会捐助的银两物资,届时公子随一众士绅一同到场便可。”

冬日的日子平稳流淌,转眼便到城东民生赈济大会当日。城东开阔广场搭建起高台,台下分列诸多长席,京中有名望的士族、大商贾、朝廷文武官员依次落座,高台之上设香炉、捐簿,专人登记所有捐助钱粮物资,再统一分配给全城各个贫民坊、城郊村落、孤寡养济院。

陆烬一身端正三品武官常服,作为军方首要代表端坐武官席位首位,待人谦和有礼,逐一与身旁几位清廉老将寒暄问好,气场沉稳厚重。不多时,沈清辞随一众江南、本地大商贾士绅步入会场,一身素色棉袍,气质温润清雅,手中捧着沈家大额捐助的钱粮清单,举止从容有度。

二人目光遥遥相撞,皆是淡淡颔首示意,分寸得体,旁人看来不过是寻常文武宾客间的礼节。

赈济仪式先行启动,众人依次上台登记捐助,沈家捐银千两、棉衣千件、米面百车,数额高居商贾士绅前列;羽林卫除了此前调拨的屯田公粮,陆烬以个人名义捐出半年俸禄,全数用于寒冬救济。台下百姓、士绅看在眼里,纷纷低声赞叹一文一武皆心怀苍生。

仪式结束,自由闲谈之时,沈清辞缓步走到陆烬身侧的空座坐下,周遭往来宾客络绎不绝,谈话环境公开坦荡。

“近日二皇子频频邀约外镇藩镇守将宴饮拉拢,此事你应当已然知晓。”沈清辞率先压低声音切入正题,语气冷静审慎,“外地藩镇远离京畿管束,手握实兵,若是尽数倒向二皇子,来日储位之争爆发,极易酿成地方动荡。”

“我心中有数。”陆烬应声,指尖轻叩膝头,“外镇距离京城遥远,他短时间难以调动兵马威胁皇城,眼下只是提前培植势力。我已吩咐暗线记录所有往来藩镇人名,整理成册留存备案。日后若是藩镇出现异动,这份记录便是御前据实禀报的凭证。”

“单凭记录远远不够。”沈清辞缓缓道出周全之计,“我沈家商行在各大藩镇城池都设有分号驿站,往后可以借着商贸往来,不动声色打探各镇兵马粮草、军心动向、守将心性,源源不断把外围实情传回京中。商行往来属于商事,完全与朝堂派系无关,二皇子就算察觉,也无法阻拦我们正常经商探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