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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子腾替妹妹截断追问,随即看向堂内亲眷:“此物能摹仿人声,拼凑旧景,今日可以污蔑王家,明日便能攀咬天家,你们此刻看得热闹,难保下一个被照出来的不是自己!”
几位旁支亲眷原已退到屏风边,听见天家二字,又各自收住脚步,谁也不肯先说相信,却也没有人敢替王家担保。
探春将案上的笔录推到投影下,让孙成画押处与画面中荐书的日期并列,抬眼问道:“若只是邪物拼凑,为何知道孙成换药的时日,也知道钱茂焚毁原药以后,拿什么残渣送去医案房?”
“你是贾家女儿,却帮着外人毁自家门楣,日后贾府获罪,你以为自己能落得什么好处?”
“三姑娘问的是证据,王大人答的却是她该不该开口。”
黛玉把旧玉从袖中取出,绛色纹路已经浸出血光:“王大人若能解释画面与供词为何相合,今日这场投影自然伤不了王家的清名。”
“本官无需向你解释妖术!”
“那便听完。”
黛玉话音落定,半空中的小佛堂被江南驿馆取代,王子腾立在半掩的窗前,面前跪着一个身穿盐课司旧服的男子,桌上摊着林如海查出的盐引编号。
“林如海扣住了两船盐引,正核对漕运交割,只要他带着底册回京,王家这些年替人调拨的军饷便藏不住了。”
跪地之人连忙答道:“林大人病势已经重了,只是他每日仍要口述折子,属下不敢硬夺,怕惊动巡盐御史衙门。”
王子腾的旧声从投影里传出,字字清楚。
“江南盐引,绝不能让林如海活着带回京城!”
堂外有人碰倒了贺寿的铜鹤,沉重底座砸上石阶,王家护卫互相看了一眼,原本向前的脚步全都收了回去。
王子腾抬手指向黛玉:“关掉它!”
“王大人方才说此物是假的,如今为何知道我能关掉?”
“林黛玉,你以邪术构陷朝臣,王家纵然拼上阖族性命,也要请宗人府与钦天监治你的罪!”
“你尽可去请,只是请人以前,还要把投影里这名盐课司旧吏找出来,让他亲口说清楚,当年跪在驿馆里领了谁的命。”
金字越翻越密,黛玉眼前的寿案渐渐失了清楚,她偏头咳在帕上,喉间涌出的血将旧绢染透,紫鹃伸手来扶,却被她轻轻推开。
“姑娘,账簿已经把话照出来了,别再翻了!”
“还差最后一处。”
黛玉抹去唇边血迹,将玉面转向满堂亲眷:“诸位今日所见,只能指明取证方向,不能代替朝廷审案,可王家伪造调令,安插人手,焚毁药渣,谋夺林产,每一桩都有实物与人证相合。”
王子腾抓住佩刀刀鞘,厉声截断她的话:“你想借一场幻象定本官的罪?”
“你的罪该由大理寺与三法司定,我只请天地神明为证,王家所作所为,人神共愤!”
旧玉上的血纹穿过半空,投影最后显出一方王氏私印,印底缺损的位置,恰与王子腾腰间印囊露出的边角完全相合。
沈砚之朝笔吏伸手:“记下印底缺口,请顾大人即刻签发搜验文书。”
王子腾看见差役围向印囊,忽然夺过身侧护卫的腰刀,刀锋越过账案,直奔黛玉颈侧。
“林黛玉,本官今日先杀了你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