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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周瑞家的是我的陪房,她在外借我的名义做事,我未必知情。”王夫人转向贾政,“老爷,你我夫妻多年,难道你信一个哑巴账房,也不信我?”
贾政看着她,嘴唇开合几回,最终只问:“周瑞家的是如何进林宅的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王家保书上写着你的荐言。”
“荐一个老成仆妇照料病中亲眷,也有罪吗?”
“她照料的是谁?”黛玉把林忠带来的第三页笔录摆到陪嫁单旁,“周瑞家的进扬州以后,从未到我院中当值,她去得最多的是药房,外书房与林家库房。”
王夫人按住桌面:“即便她换过药渣,也不能证明药里有毒,更不能证明是我指使。”
“太太这句话说得不错。”黛玉将笔录合起,“情绪账只能指明侵害,孙成供词只能证明换药,药材损耗页也只能证明有人销毁原药,要定谋害朝廷命官之罪,还须验药方,银钱与指令来处。”
王夫人听见她没有立即定罪,肩背稍稍松开:“既无实证,你便在寿堂上污蔑长辈,林家的家教便是如此?”
“所以顾大人没有让人以谋害之罪拿你。”黛玉打开文匣,取出另一张拘提文书,“大理寺今日查的是侵吞林产,伪造契据,藏匿朝廷文书,以及指使仆妇销毁盐政案相关物证。”
门外传来佩刀碰上门框的声响,堂内的人循声望去,沈砚之已经跨过门槛,身后两名大理寺差役各自捧着封条与卷宗。
他没有走到黛玉身前,只在正厅中线停下,朝贾母寿案行过官礼,再将盖有大理寺正印的文书交给笔吏。
王夫人盯着他腰间佩刀:“沈大人带差役闯入内宅,是要借林家的私怨拿我?”
“是否有关,太太去大理寺跟顾大人解释吧。”沈砚之理好被门边勾起的袖口,话落得清楚,“下官只奉签押文书办事,不替林姑娘问私仇,也不替贾府遮家丑。”
王夫人转向黛玉:“你早已请好了官差,还让老太太开寿宴,你连自己的外祖母也算进去了!”
“寿宴是外祖母定的,证据是我交的,大理寺何时拘人,由顾大人依案情裁定。”黛玉迎上她的视线,“太太习惯把旁人的选择都算成我的计谋,只因你从未想过,他们也会自己辨是非。”
沈砚之将一张验物单放到林忠面前:“孙成的供词只到周瑞家的,大理寺不会越过证据牵连旁人,但王夫人房中的领银帖,王家荐书与三份安家单须即刻封存。”
“你们谁敢动我的东西!”王夫人抬手护住案上的陪嫁单,差役并未上前,只等沈砚之示下。
“那张是林姑娘提交的抄件。”沈砚之看了一眼红纸裂口,“原件昨夜已经入大理寺证物库,太太手中这一张,撕毁也不妨碍查验。”
王夫人低头看着被自己揉破的红纸,手掌慢慢张开,碎纸落在桌面,正盖住身故归产四个小字。
王家使者趁众人都看向案前,侧身越过笔吏往廊下冲去,脚才踩上门槛,两名差役便扭住他的胳膊,将他按在青石门槛上。
礼盒从他怀里摔开,锦缎底下滚出的并非贺寿玉器,而是一枚王家外院通行腰牌和两封尚未送出的短札。
沈砚之俯身拾起短札,看清封面上写着的宁府赖升亲启,随后将信交给笔吏封入证袋。
王家使者挣动着抬起脸:“我是王大人的亲使,你们无权扣我!”
沈砚之直起身,目光掠过他袖中露出的另一截火漆封套。
“王家的人,今日一个也不能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