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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8章 清算第三笔安家银与人命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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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一个未出阁的丫头,算计长辈,你就不怕身败名裂!”

王夫人的指尖越过满案账册,话里再无先前维持的慈和,落在地上的佛珠被她踩裂一颗,细碎木屑粘在绣鞋边缘。

黛玉看着那截断线从她脚下拖过,没有后退:“太太既说女子不该问账,当初又为何让我承继林家遗产,若我连自己的产业都不能查,太太想把林家交给谁?”

“你父亲没有儿子,林家旧产由亲族代管,本就是宗族常例。”王夫人扶住寿案,转向堂内众人,“我为她择婚,为她安家,难道也成了侵吞?”

“安家?”黛玉从紫鹃捧着的匣中取出一页红纸,“太太预备给我多少安家银?”

王夫人没有接那张纸:“姑娘家的婚事,自有长辈安排,银钱说得太明,失了体面。”

“太太替我拟过三份陪嫁单,第一份三千两,第二份一千八百两,送去王家的第三份只剩八百两。”黛玉将红纸翻到背面,“余下的林产写作荣府代收,由二房承管,待我身故后并入贾氏公中。”

贾政从她手里取过陪嫁单,看清末尾的年月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:“这是林如海病故后两个月拟的,那时黛玉才多大?”

王夫人把手收进袖中:“不过是账房预拟的旧纸,从未用过。”

“账房不会替姑娘择定归宿,也不会写下林氏无嗣,身后财物尽归贾门。”黛玉指向落款旁的小字,“这份单子要等我与宝玉定下亲事以后启用,太太早早写好,是认定我活不过出阁,还是认定我进了贾门便再不能查账?”

“胡说!”王夫人抓过红纸,刚要折起,林忠已经从门外迈入荣庆堂。

他身上穿着林家旧制的青布长衫,怀中抱着一只封有大理寺火漆的文匣,行至黛玉身侧后先跪下行礼,随后将文匣举过额前。

“姑娘,大理寺提审孙成的供词已经誊清,顾大人准林家当堂核验。”

王夫人仍攥着那张陪嫁单:“今日是贾家家宴,谁许一个林家奴才闯进来的?”

“是我请他来的。”黛玉接过文匣,却没有拆封,“安家银的账说到这里,正好该问问太太,我父亲尚在人世时,贾府为何已经预备接我归府,又为何提前写下身故归产四字。”

“你父亲病重,老太太怜惜外孙女,接你回来有什么错?”王夫人退回座前,“难道我们早作准备,也成了害人?”

林忠抬起头,常年行船晒黑的脸上没有多余神色,只把顾廷章准许宣读的公文展开放平。

“太太既说只是早作准备,便请听完孙成的供词。”

王夫人转身便要阻止:“一个逃奴的胡话,也配在老太太寿堂上宣读?”

“孙成并非林家奴仆,他是王家举荐给钱茂的外账房,户籍,保书,领银记录都已查实。”黛玉按住文匣封口,“太太若认得他的来历,倒省了大理寺再问。”

王夫人看向王家使者,那人正挨着门框往外挪步,守在廊下的笔吏横过手臂,将去路封得严严实实。

林忠展开第一张笔录,纸面上的官印朝向堂内:“孙成画押供认,受周瑞家的指使,常年调换林老爷药渣!”

贾政才坐稳的身子重新前倾:“调换药渣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林老爷服药以后,原药须留存备验,钱茂命孙成将原药烧毁,再用寻常温补药材煎出残渣,送到医案房登记。”林忠将第二页翻开,“每换一副,便以损耗记入外账,净慈庵查出的账页,正是孙成私留的凭据。”

王夫人的呼吸短促起来,手里那张红纸被揉出裂口:“你血口喷人!我何时害过你父亲!”

黛玉看向林忠:“把孙成供出周瑞家的原话,也念给太太听。”

林忠沿着朱笔标出的一段念道:“周瑞家的曾对孙成说,林大人的折子若递进京,王家与贾家都要遭殃,只要拖住他的病,等林姑娘归府,扬州产业自有人接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