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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7章 清算第二笔十年亏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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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不是原件。”探春系好封绳,“原件已经送交顾大人,太太撕了也无用。”

贾政扶着案角坐下,先前的怒声散去,只剩急促发干的问话:“你早知道这些,为何不告诉我?”

王夫人看了他一会儿,忽然笑出声来:“告诉你?老爷每日在外清谈会友,回府便问宝玉读了几页书,可曾问过宫中一次传话要备多少银子,可曾问过府里的俸禄为何总比月例晚发?”

贾政的脸涨得发紫:“你休要攀扯旁事!”

“老爷嫌旁事污了耳朵,银子却不会自己从库里长出来。”王夫人把佛珠搁在桌上,“娘娘封妃时要修省亲园子,王家催军中周转,宁府又来借祭田银,我若不想法子,今日坐在这里受族亲奉承的还能是谁?”

贾政指着她,手背抖得连袖口也跟着晃动:“你犯下这等罪过,还敢拿一家人的富贵遮掩!”

“富贵?”黛玉翻开十年亏空表,目光停在王夫人身上,“太太说的富贵,有三成出自林家田产,两成出自父亲留下的现银,还有一成,是放出去以后逼人卖田鬻女才收回的利钱。”

王夫人把脸转向贾母上首空着的寿案,案前的红烛仍在燃烧,融下来的蜡沿着铜座积成厚厚一层。

“你住在府里,吃穿用度从未短过,宝玉待你也有真心,如今为了几册账,便要把外祖家逼到绝路?”王夫人抬起手,逐个指过堂内案卷,“林家只剩你一人,留着这些银子又能交给谁,拿来支撑贾府,难道辱没了你?”

黛玉将亏空表合上,手掌覆住绛纹旧玉,玉面传来的热意顺着掌纹缓慢散开,她没有翻动账簿,只把三十二万两的总数推到王夫人眼前。

“用林家的血肉,供养你们的体面,这笔账,今日必须结清。”

“结清?”王夫人将亏空表扫落在地,几张支单散到贾政脚边,“贾府若倒了,你一个孤女便能得好名声吗?”

“贾府是否会倒,要看贾府做过什么。”黛玉俯身拾起最近的一张支单,交给探春重新封存,“太太若肯归还财物,交代去向,律法自会分清主从,若仍拿亲情抵债,大理寺也不会认。”

贾政看着满地纸页,终于从其中捡起那张八千两的无名借据:“这笔王府急用,借银之人究竟是谁?”

探春指向被削去的落款处:“原字虽毁,背面透墨还在,沈大人请文书房验过,头一个字是王,末一个字是腾。”

王夫人伸手扶住椅背,椅脚在地砖上推开一段,她朝门边看去,王家使者仍立在那里,脸上已经没了进门时的从容。

贾政循着她的视线望过去:“王子腾借走林家银子填军饷,你知道多少?”

“老爷如今问我,倒容易得很。”王夫人重新站直身子,“兄长在军中替贾家撑了多少年,娘娘在宫里又替谁挣来这份荣耀,林家既与贾府结亲,拿出银子共度难关,本就合乎情理。”

“未经继承人允准,改账,转银,放贷,皆是侵占。”黛玉将最后一册递给贾政,“亲族可以相助,却不能先夺走孤女的家产,再逼她把被夺之物说成孝敬。”

王夫人越过案角逼近两步,佛珠从袖口滑落,珠串断开以后散了一地,她没有低头去捡,只抬手指向黛玉。

“你一个未出阁的丫头,算计长辈,你就不怕身败名裂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