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5章 初三寿宴群亲入席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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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若是假的,核对便知。”

贾政说完便低下头,像是连自己也知道这句话迟到了太久。

贾母朝鸳鸯抬手:“把账房请来。”

吴新登很快被领进来,身后跟着两名抱册的小厮,他一进门便跪下,额头碰到地砖:“老太太安。”

黛玉将第一张账页推过去:“三年前六月,林家银四千两入公中,账上写作扬州庄租,六月十八日支出两千三百两,批字为王夫人房中取用,吴管事可认?”

吴新登接过账页,手指在纸边来回摸了几下:“回姑娘,这账年月久了,小的实在记不清。”

“账上有你的名字。”

“名字能是小的写的,银钱未必是小的经手。”

王家使者笑了一声:“林姑娘,账房管事每日接触那么多银钱,偶有差错也是常事,何必将一句记不清逼成罪证。”

黛玉将另一张纸递给紫鹃,紫鹃走到堂中,把纸面展开。

“这是凤姐房中留下的放贷副账誊录。”

贾琏坐在长房席末,听见这句话,肩背立刻往后收了一下。

王夫人目光转向凤姐,凤姐尚未入堂,只让平儿在门外候着,听见传唤才带着旺儿走进来。

“凤丫头,你也有话要说?”

凤姐向贾母行礼,随后把手里的小匣放到桌边:“我没有什么好说的,林姑娘送来的账页,确实是我房中誊录的。”

贾琏起身:“凤丫头,你当众胡说什么?”

“二爷坐下。”凤姐看也不看他,“今日是老太太寿宴,你若想替谁遮掩,先把自己的名字从账页上抹干净。”

堂中响起一阵压低的议论,王家使者的手从礼盒边移开,脸色沉了下去。

黛玉没有趁势追问,只把凤姐交来的那页副账放在第一册旁边:“这页先作为旁证,原件已送大理寺封存,若有人质疑来源,明日可按验物程序核查。”

王夫人扶着桌沿:“你们这是早已串通好了,要在今日给我难堪。”

“太太若清白,账页便只能证明旁人有罪。”

黛玉转向吴新登:“继续核对。”

吴新登捧着账册,额上的汗沿着鬓角落下来,他翻了几页,终于开口:“这笔银子确曾入公中。”

“后来去了哪里?”

“账上写着王夫人房中取用。”

“王夫人取用之后呢?”

吴新登抬头看了王夫人一眼,嘴唇动了几下,没有答。

凤姐把旺儿带来的第二张单子放到案上:“后来有四百两由周瑞家的领走,单据在这里。”

王夫人转向她:“凤丫头,你连我也要攀咬?”

“太太别急。”凤姐取出帕子擦了擦指尖,“我只说单子上的字,没说银子最后进了谁的口袋。”

贾母闭了闭眼,鸳鸯端来温茶,她接过后没有喝,只问:“王夫人,这些银子可曾用在府中?”

王夫人立刻回道:“自然是用在府里,元春在宫中,宝玉读书,府里上下多少开支,我哪里能记得每一笔。”

“若用在府里,为何不入公账?”

贾母问完,王夫人捻佛珠的手失去了节奏。

这时贾琏站了起来,袖口已经被汗水浸出深色。

“老太太,林妹妹,账目年月久了,二太太房中取用许多,未必每一笔都能对上,我记得林家箱笼入府时便有破损,后来又经过搬动,清单上少几只,也许是当时记错。”

黛玉转过脸:“贾二哥记错了什么?”

“箱笼数目。”

“记错三只?”

“也许是四只,也许是清点时漏记。”

“那收据上的血迹,也是漏记的吗?”

黛玉从袖中取出一方折好的旧纸,放到案上,纸角被暗红色浸透,边缘还有干涸后的褐痕。

“贾二哥既然记不清,不如先认认这张收据上的手印。”

贾琏望着那张纸,脸上的汗终于落了下来。

黛玉把纸页推向他。

“这上面写着,林家第三号箱笼交付时,管事林之孝手上有伤,血迹沾在封条上,签收人是贾琏。”

贾琏张了张口,声音落出来时已经失了原先的圆滑。

“林妹妹,这收据是下人乱写的,当不得真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