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3章 沈门送礼敲山震虎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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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太太,外头有大理寺沈大人派人送寿礼单子来了!”

王夫人手里的佛珠停在掌中,薛姨妈侧过脸,宝钗将方才那张红纸收进袖中,黛玉却已经起身。

“沈大人送的是给老太太的寿礼,与太太这间暖阁无关,何必拦在门外。”

她说完便向门口走去,探春从屏风后转出,随她一同出了暖阁。

荣府大门前停着两辆青布马车,车旁站着四名差役和一个抱着礼单的年轻笔吏,门房不敢擅自接收,贾琏带着林之孝从仪门里赶出来,看到那几只长匣时,脚下的步子便乱了。

“沈大人这送的是什么礼?”

贾琏伸手接过礼单,先看见第一行写着林如海旧藏盐课司文书,脸色便沉了下去:“寿宴贺礼里怎么会有盐课司的旧账皮?”

笔吏将礼单翻到背面,朝他拱手:“这是沈大人原话,林大人旧物,物归原主。”

“林姑父的东西自然该交给林姑娘,何必劳大理寺亲自送来?”

贾琏挤出笑来,手指却把礼单边缘捏出一道折痕:“二妹妹如今住在府里,东西先入公库,也算妥当。”

笔吏没有回答,只叫人打开第一只匣子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发黄的账皮,封口处留有盐课司旧印,最上面一册的目录已经被重新誊抄,旁边附着大理寺的收验编号。

贾琏俯身看了一眼,脸上的笑再也接不上去。

“二爷若要查看,可向大理寺递帖。”

年轻笔吏将第二只匣子打开,里头放的是几张残缺的运单和两枚已经磨花的封签:“沈大人还说,账皮在,账芯大理寺也找得到。”

门房附近的几个仆从忙着低头搬礼,耳朵却全朝这边竖着,贾琏把礼单递还回去,手背上的青筋随着纸面起伏。

“这话是什么意思?”

“在下只是照录。”

笔吏收回礼单:“二爷若认为不妥,可在明日寿宴上当面问沈大人。”

贾琏没有再答,转头吩咐林之孝:“把东西送到老太太院里,别入公库。”

“二爷,这……”

“照我说的办。”

林之孝弯腰应下,视线却在那两只匣子上停了片刻,像是从旧账皮的封口处认出了什么。

黛玉隔着门内垂下的竹帘看完这一幕,待笔吏行礼告退,才让紫鹃把人请到廊下。

“沈大人可还有话?”

笔吏从袖中取出一封信:“沈大人说,账皮既已送达,姑娘只管按自己的安排处置,明日他会带顾大人和几名笔吏赴宴,若有需要核验的原件,大理寺可当场登记。”

黛玉接过信,并没有拆开:“多谢。”

“沈大人还说,姑娘若不愿公开某一件,便不必因大理寺在场而改变主意。”

黛玉的指腹在信封封口上轻轻划过:“我知道了。”

笔吏退下后,探春低声道:“他把选择权交给你,也把大理寺的名声押在了明日。”

“他送来的只是林家旧物。”

黛玉拆开信,信中只有短短数行,写明账皮已从江南旧档库取出,目录和编号均可追溯,明日若有人质疑来源,便按验物程序核查,不必与人争执。

探春看完道:“他怕王夫人把大理寺说成替你撑腰。”

“她一定会这样说。”

黛玉将信折起:“所以他送的是礼单,不是公文,先把物归原主摆在明面上,明日再让律法自己说话。”

两人回到潇湘馆时,贾琏已经先一步回了外书房。

他关上门,从墙边取出一只乌木匣,匣中藏着凤姐交给他的副账,原本只有两页,一页记着林家银子流入公中后的去处,另一页记着王夫人房里几次取银的日期。

贾琏把副账铺在桌面上,发现第二页从中间被齐齐裁走,只剩一截纸边,连同纸边上的半个墨点也被人带走。

他把暗格翻了两遍,又拆开书架后的夹板,里面只落出一小撮木屑。

“平儿。”

门外无人答应。

贾琏推门出去,院里的婆子说平儿一早便被凤姐叫走,至今未回,他站在廊下,手里的那页残纸被风吹得贴上指背。

凤姐房中,平儿正将一只小匣交到凤姐手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