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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 庵中藏账,不藏活人(2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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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止,”黛玉的手指停在记录的下一行,“静安师太还说了一件事——租客走的时候留下一个要求,让庵里每日午后申时三刻敲钟三次,不多不少就三下,说是他许了愿要还的,不必问缘由只管敲就好,他每季会另付五两香油钱。”

探春的手搁在膝上没动,但眼神一下子锋利起来:“午后固定时辰敲钟三下,这不是还愿,这是传信号。”

“嗯,”黛玉把记录合上,“净慈庵背靠青云山西坡,西坡半山腰有一座废弃的山亭,沈公子信里说梁四海的人已经去查过了,亭子里有人生过火堆取暖的痕迹,地上还有鸽粪和散落的谷粒。”

探春往椅背上靠了一下:“他让庵里每天敲钟告诉山亭那边的人一切平安,只要钟声不断,就说明庵里没出事没被查,他的账页还安全。”

“反过来说,”黛玉把茶盏端起来抿了一口,“如果哪天钟不响了,山亭那边的人就知道出了变故。”

话音刚落紫鹃又从外面进来,手里是第二封加急函,火漆上的印比刚才那封更潦草,显然是写完立刻封的。

黛玉拆开看了一遍,把信递给探春,自己的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暮色染暗的天际线上。

探春看完信之后慢慢把纸放下来,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:“县令今日照常没有让庵里敲钟?”

“查验花了整个下午,”黛玉的声音很轻,“申时三刻早就过了,静安师太被带去问话,没有人记得敲那三下钟。”

探春攥着信纸的手指微微收紧:“那山亭那边的人——”

“梁四海留了两个人在山脚远处盯着,没有惊动,”黛玉转过身来看着探春,“沈公子信里最后一句说,钟声断了不到半个时辰,山亭方向飞出一只灰鸽,往东南去了。”

探春站起来,椅子腿在青砖地上蹭出一声闷响:“你是说孙成就在附近,那只鸽子——”

“是他确认安全的方式,钟响则安,钟断则鸽飞报变,”黛玉的语速不快不慢,像在把每一个环节摁进该有的位置里,“现在钟断了鸽子飞了,他知道庵里被查了,他藏的那箱账页已经不在自己手里了。”

探春没有坐回去,站在原地看着黛玉问了今晚最关键的一句话:“沈公子打算怎么办,追鸽子还是追人?”

黛玉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把沈砚之那封信翻到背面——背面只有一行字,墨迹未干便封了蜡送来的,写的是:鸽子不追,人不围,明日再议。

“他不追?”探春的语气里有一瞬间的不解。

“追了反而打草惊蛇,”黛玉重新坐下来把信收好,“孙成藏了这么多年没被找到,说明他足够谨慎也足够怕死,现在他的保命筹码被官府拿走了他反而比我们更急——沈公子要等他自己露头。”

探春重新落座,半晌才吐出一口气:“林姐姐,你说那只灰鸽飞去的方向,孙成看到它之后会怎么想?”

黛玉把旧玉从袖中取出来放在掌心,玉面温热但没有浮字,她看着它答了探春最后一句:“他会想,他该跑还是该找一条不必跑的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