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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砚之在回信中说,他让梁四海立刻拿了钱茂画的孙成旧貌描述去给方掌柜辨认,方掌柜说面相对不太上因为孙先生总戴帽子压得低,但身量和左手习惯完全吻合。
更关键的是梁四海在顺兴号的税册上查到了这个孙先生的登记名字——孙默。
“孙默,”紫鹃念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种说不出的荒诞感,“孙成改了名叫孙默,默就是不说话的意思,他连化名都在提醒自己闭嘴。”
黛玉没有接这个话,而是继续往下看沈砚之的信——信的最后一段语气明显急了起来。
沈砚之写道:梁四海查到孙默在顺兴号的登记地址是通州城南一处租赁小院,地方官今日带人去查时院门大开人已不在,房东说孙默昨日午后来结了尾款搬走了东西,临走前在顺兴号兑了三百两现银。
黛玉看到三百两这个数字时没有慌,而是把信翻过来看背面——沈砚之果然在背面补了一行字:但他没有离城,通州各门今日的出城路引记录中没有孙默的名字,也没有任何不说话的单身男子通行。
“没走,”黛玉把信放下来对紫鹃说,“他兑了银子但没出城,说明他不是逃跑而是在通州本地转移落脚点。”
紫鹃凑过来看那行字:“三百两银子不是小数目,他拿这么多钱做什么?”
黛玉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提笔给沈砚之写信,写到一半时院门外又响起脚步声,雪雁在门口通报说沈公子又派了人送加急函过来。
信拆开来只有两行字,是梁四海刚刚查到的最新结果。
梁四海写道:孙默兑银后直接去了通州东关外一家叫净慈庵的尼姑庵,交了三百两买下一间后院偏房的十年长租契,契上写的租客名字是周氏,女性。
黛玉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才把它慢慢放到桌上,手指压着“周氏”两个字没有松开。
紫鹃从她的表情里读出了不对劲,低声问:“姑娘?”
“他买的不是自己的藏身处,”黛玉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极其克制的冷意,“他用三百两银子替一个姓周的女人安排了退路——紫鹃,你说这世上还有哪个姓周的女人,值得孙成在自己快要暴露的时候先花大价钱把她藏进尼姑庵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