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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重点查其左手拨珠的习惯,”黛玉信中这句话送到沈砚之手里不过一日,平儿那边就先有了动静。
平儿是傍晚时分过来的,进门时手里捏着一张从蓝皮账摘记里撕下来的旧页,纸边发黄卷曲,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被她用朱笔圈出了三处。
“林姑娘,这是我前年替二奶奶整理外账时抄的一份底稿,”平儿把那页纸放在桌上用手指点着圈出来的地方,“你看这三处签收,别的外账房签收都是画押或者写名字,唯独这个人每次签收只画一串算盘珠子的符号,从来不落一个字。”
黛玉低头看那三处签收记录,确实与众不同——不是名字,不是画押,而是几个类似算盘档位的圆圈与横线组合,像是某种自创的记号。
“这个人是谁介绍来的?”
“二奶奶当时没跟我说来路,”平儿想了想,“只说是王家那边荐过来的一个外账房,专管每季核对药材损耗和庄田进出,每次来府里都不进二门,只在外头账房坐半天就走,我见过他一回,穿灰布衫戴毡帽,从头到尾没开过口,二奶奶跟他说话他就点头摇头,要么用手比划。”
“二奶奶不觉得奇怪?”
平儿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:“二奶奶说过一句,说这人虽然不说话但账算得比谁都快,王家那边信得过的人她没必要多问。”
黛玉把那页纸收好,当晚就让紫鹃把签收符号临摹了一份送去给沈砚之,信里说了平儿提供的时间、地点和人物特征。
沈砚之的回信隔了一天才到,但附带了梁四海的查访记录。
梁四海的人沿着算盘符号这条线查了三个方向——京城内外凡是用得上外聘账房的票号、药行和庄头,逐家询问有没有一个不说话只用算盘的人定期来对账,第二天下午就在通州一家叫顺兴号的小票号里找到了线索。
顺兴号掌柜姓方,五十来岁,对梁四海的人说得很干脆:“有这么个人,每个月月底来一趟对账,我们都叫他孙先生,从来不开口说话,我问他话他就在纸上写个是或否,算账的时候左手拨珠子右手写数字,快得很,每回半个时辰就完事走人。”
梁四海追问:他左手拨珠这个习惯你确定?
方掌柜答:确定,我当时还觉得新鲜问过他为什么用左手,他在纸上写了个惯字就没再解释了。
黛玉看到这里又翻出林忠早年的备忘——孙成幼时右手被沸水烫过留了疤,虽然后来好了但手指灵活度始终不如左手,所以养成了左手做精细活的习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