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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1章 方是一味,药成两包(1 / 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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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姑娘,老爷临终前服下的,和药方上写的不是同一样东西。”

林忠说完这句话之后屋子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,雪雁站在门边把手指攥得发白,黛玉却没有立刻接话,而是走到窗边把半开的窗扇推得更大了一些,让晨光整片地照进来落在林忠的脸上。

她看了他一会儿,声音平得像在问今早粥里放了什么料:“林叔,你慢慢说,从哪一天开始发现的,谁经手的,怎么换的,一件一件来。”

林忠撑着身子坐直了些,目光落在自己裹着布条的右腿上,像是在回忆中寻找一个确切的起点:“姑娘还记得老爷每日用药的规矩吧,扬州宅子里是许太医隔三日来诊一次脉,开方子交给管事林安,林安拿方子去仁和堂抓药,抓回来的药包上贴着药铺的签子,写明每味药的名称和分量。”

“我记得,”黛玉转过身来靠在窗框边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旧玉,“从我记事起扬州宅子里吃药都是这个规矩,从未变过。”

“变是在王家那两个人来了之后变的,”林忠的声音干哑,每个字都像是从嗓子里硬挤出来的,“那年冬天王家说是太太娘家心疼姑老爷独自带病,派了两个人来照料起居,一个姓钱一个姓马,姓钱的那个右耳缺了一小块,姓马的人高嗓门大,两人住在外院偏房里不进正院。”

黛玉没有打断他,只是用眼神示意雪雁把那本箱笼编号册翻到空白页递过来,自己从桌上取了笔开始记。

“起初半个月都没什么异常,”林忠接着说,“可有一天我去灶房取老爷的晚间药包,发现灶台上放着两包药,签子上写的药名一模一样都是当日许太医开的方子,可一包轻一包沉。”

“两包药,”黛玉的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,“签子是仁和堂的还是别处的?”

“都是仁和堂的签子,字迹也像是药铺伙计写的,可老爷每日只吃一副药,哪里来的两包?”林忠说到这里停了停,把目光从腿上移到黛玉脸上,“我当时没声张,把轻的那包交给灶上熬药的婆子,重的那包藏在自己枕头底下。”

“后来呢?”

“后来第二天我特意守在灶房外头看着,从早到晚没见有人换药,可第三天中午我去解手回来那包药又变成两包了,时间前后不过一炷香。”

黛玉写字的速度很快但没有抬头:“灶房那段时间进出过谁?”

“我问了灶上的婆子,她说我走后不到一刻钟那个姓钱的来灶房借火折子点烟袋,手里提着一个布包说是从外头买的点心让她尝尝,在灶台边站了一小会儿就走了。”

雪雁在门边听得呼吸都浅了,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忍住了,黛玉替她问了出来:“所以姓钱的每次来灶房都有理由,借火也好送吃的也好,只需要在灶台边停留片刻就够把药包换掉。”

“就是这个意思,”林忠点头,“我后来连着盯了七八天,发现他不是每天都换,隔两三天换一次,换的日子和许太医来诊脉的日子错开。”

黛玉这时候才抬起头来看着他,目光里没有泪也没有怒,只有一种让雪雁想起林如海书房里那架老钟的沉稳:“林叔,你留下的那些重包里的药渣,就是你之前托人送到城南巡铺的那份?”